李大郎愣了一下,问道,“你不是桃李镇的人吧?”
徐水上下打量李大郎一番,说道,“你也不是洛水县县里的人。”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的危机感消散不少。
他们虽然都是卖包子的,但不在一个地方卖,影响不到对方的生意。
李大郎将手中的肉递到旁边的莫小手中,说道,“沈夫人身怀六甲,肯定提不动肉,你把这些肉拿到后厨去。”
莫小接过那两斤五花肉,为难地看向自家主人。
陆烟儿勾唇一笑,说道,“我和李老板是熟人,相互送点礼也正常,你把李老板送的肉拿到后厨去,让赵明看着办。”
莫小点点头,拎着那两斤上好的五花肉,一溜烟儿地跑到后厨去,放下肉后,将主子的话跟赵明说了,便继续到大堂忙活。
徐水心中咯噔一声,只觉得自己能一次性买五十斤的可能性更小了。
沈夫人收了李老板的礼,肯定会先满足李老板对酵母粉的需求!
早知道会有今日,他当初就该多买一些酵母粉!
陆烟儿不知道才这会儿功夫,两个包子铺的老板已经不动声色地较量了一番。
她歉疚地对两人说道,“正巧上次杨老板要得多,我们便做了一千多斤的酵母粉,现在还剩下三百多斤。不过,酵母粉都在村子里,镇上没有那么多。”
徐水眸子一亮,从胸前里衣的夹层里再次掏出五十两银票,说道,“我天天卖包子,酵母粉用得快,五十斤酵母粉肯定很快就用完了。”
“洛水县离这里还是有些距离,我便再多买一些吧!这次我身上总共才带了一百两银票和十几两碎银子,只能先买一百斤,过阵子我再来买两百斤酵母粉,沈夫人可一定要提前备好啊。”
每年过年的时候,生意都会比往常好很多,酵母粉肯定用得也比往常快。
他得提前准备好,宁愿多买一些囤起来,也不可再出现今天早上这样的情况了。
陆烟儿将徐水的两张五十两银票还了回去,说道,“今日相公不在家,我一个孕妇不方便来回跑动,你们明日再来买吧。”
李大郎理解地说道,“沈夫人身子重,的确不能在镇上和村里来回跑动,那我明日等沈老板回来后,再过来买酵母粉。”
反正沈老板现在家就住在镇上,什么时候来买都是一样的。
李大郎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前日姐姐生了个儿子,这几日刘屠夫每日很早就回去了,他还得帮刘屠夫看肉铺呢。
徐水整张脸都垮了,可怜兮兮地说道,“沈夫人,我今日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关了包子铺,专门赶来桃李镇买酵母粉。我今晚还得赶回去,明日还得开张做生意。若是今天没买到酵母粉,明日那些客人还不得吃了我?”
陆烟儿心下为难,空间里倒是有酵母粉,可不能就这么拿出来啊。
陈氏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提议道,“三媳妇,不如我现在就去雇一辆牛车,把村里的酵母粉拉到镇上来?”
陆烟儿摇头拒绝道,“不行,今日桃李镇不太平,最好都不要随意出门。”
她不知道杀人的是不是林木头。
若真的是林木头,他很大可能会来找饮食楼的人报仇。
徐水都快要急坏了,恳求道,“沈夫人,你就让你娘跟我一起回村拉酵母粉吧,再耽搁下去天都黑了。”
陈氏于心不忍地说道,“李老板明日还得做生意,可等不了那么久。我只是回去一趟,今晚天黑之前赶回来,应该不会出事的。”
徐水虽然不知道桃李镇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再三保证道,“沈夫人,您就放一千一万个心,我会好好保护你娘,不会让她出事的!”
陆烟儿态度坚决地说道,“娘,您就听我一次,今天除了饮食楼哪里也不去,不然我真的不放心。”
第141章 敲门
陈氏见三媳妇态度坚决,心立马就偏了,说道,“好好好,今日除了在饮食楼,咱们哪里都不去!”
陆烟儿拧着的眉头总算舒展开来。
她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徐水说道,“今日只能对不住你了,饮食楼里应该还有十几斤酵母粉,你先买回去用着。明日或是其他空闲时候,再来买酵母粉吧。”
徐水哪里还敢再继续纠缠不休。
他本来也抱着最坏的打算来的,能买到十几斤酵母粉,这次也算没白来一趟。
明日总算能给客人们一个交代了。
……
沈秋在陈家吃完饭后,便在陈下的带领下来到镇上,花了八十两银子买了一辆崭新的牛车。
陈下颇为不解地问道,“表哥,你买牛车做什么?”
沈秋牵着牛车往药铺走去,说道,“自然是用来拉砂石的。”
陈下,“……”
那可是整整八十两银子啊!
买一辆牛车,只是为了拉石头,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沈秋停在济生堂门口,将手中牵牛的绳子交到陈下手中,交代道,“你在门口等着,我去去就来。”
听到响动的药童抬起头,说道,“师傅去傅员外家中为傅小姐诊平安脉了,你若是要看病,要么过半炷香的时辰再来,要么坐在一旁等候。”
沈秋报了十几个药材名,说道,“你只管按照我说的这几味药,给我抓几副药包起来便可。”
药童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自己开药的客人,心下拿不定主意。
他谨慎地问道,“你也是大夫吗?”
沈秋不想多费口舌,随口糊弄道,“略懂医术。”
药童将信将疑地去抓药,将药给过去的时候还说道,“这药是你自己开的,吃坏肚子可别来找济生堂的麻烦。”
沈秋爽快地应下,将药包接到手中,问道,“一共多少银子?”
药童拿着算盘一阵噼里啪啦地算下来,说道,“一共八千八百八十八文,我把零头给你抹了,只收你八千八百八十文。”
沈秋给了银子,拎着药包走出去。
陈下见他手中拎着药,好奇地问道,“表哥,你这药是给谁抓的?”
沈秋跳上牛车,言简意赅地说道,“大舅和二舅。”
两人赶着牛车回到陈家村的时候,天色将将擦黑。
沈秋到了大舅家便和陈下分开,提着今天买的药大步走进去。
葛氏早就为他腾出了一间空房,说道,“你今天累了一整天了,快些回房里休息吧。”
陈铁石的两个儿子以及几个孙子早就回来,在院子里冲了个凉水澡后便各自回房歇下。
他们干的是力气活儿,每日回来恨不得倒床便睡。
沈秋摇了摇头,说道,“你先去睡吧,我把药熬好再休息。”
葛氏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拎着的药包,领着他到厨房,将往日给陈铁石熬药的药罐子翻了出来。
她一边擦洗罐子,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老头子觉得喝药没用,半年前就不肯再喝药了。我知道他是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可我还是自私的想让他多活一些时日。他若是当真走了,我这个老婆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虽然她有两个孝顺的儿子,可那两个儿媳妇都不是省油的灯。
老头子还在世的时候,她们不敢兴风作浪,也不敢骑到她的头上去。
可若是老头子去世了,这一切可就不好说了。
烛光熹微,两人的影子倒映在陈旧的泥巴墙上。
葛氏念叨了一大堆,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烦?”
沈秋摇了摇头,说道,“不会。”
葛氏感慨了一下,说道,“你从小就是晚辈之中最懂事的,无论谁和你说话,你都接得上来,非常懂得体贴人,所以我才肯把这些心里话说给你听。”
她擦洗好罐子后,说道,“你快回屋休息吧,我来熬药就行了。”
沈秋将药罐子拿过来,坚持道,“让我来。”
葛氏见他打定主意,还想留下来烧火。
沈秋好不容易将人赶出去。
他关上厨房的门,打开药包,将药系数倒入药罐之中,加入人参和空间池水开始熬煮。
药汤熬好后,倒成两碗。
葛氏将睡着的陈铁石喊醒,说道,“你外甥亲自给你熬的药,快趁热喝,喝完药再睡。”
陈铁石沉默地看着黑漆漆的药汤,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葛氏的眼眶红了红,说道,“不管这药管不管用,都是外甥的一片心意,你权当安抚外甥的一片拳拳之心,把它喝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