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后背一股大力,有人撞过她上前,径直将自己的包袱放下。
“这位置不错,我要了。”
白芮当场炸毛:“你谁呀,这里是寻真的床铺。”
那人懒洋洋地瞥了寻真一眼,随即哼笑一声,昂起头道,“我瞧上了,这就是我的床铺。”
“你!”白芮撸起袖子,却被寻真拦了下来,寻真是个冷静的性子,也不想一来就惹麻烦,“你喜欢就给你吧。”
说完拿起自己的包袱,转身却被另外两个宫女拦着。阮香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们。
早在第一次应选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寻真,寻真长得极好,五官大气艳丽,靡颜腻理,不施粉黛却甚过粉黛。
若不是出身低了些,定是个宠冠六宫的主儿。
阮香早看她不顺眼,就等着机会欺辱一番。
她虽也为宫女,大伯却是正六品鸿胪寺少卿,自然有人要攀附庇佑,这不才到一天功夫,身边就聚集了不少给她撑场子的狗腿。
白芮见状把寻真护犊子似的拦在身后,扯着嗓子质问:“你们要干什么?”
阮香没理会她的叫唤,反倒直直地盯着寻真,她的指甲留的很长,又尖又锐,很容易就能划破人的皮肤。
所以她用指尖挑起寻真下巴的时候,白芮差点没跳起来。
“你这张脸...”她若有所思,眼底分明藏着妒意。
谁知一语不发的寻真偏过头,后退两步,冷冷地看着她:“抱歉,我要休息了。”
见她一副满脸写着“不同你计较”的模样,一个宫女嗤了一声:“装清高给谁看?”
“看你说的,大家都是下等人,难不成谁摆张臭脸,就是高人一等了。”另一个也帮腔。
说着一齐笑出了声。
寻真实在是不想和她们废话,现在是正午时分,嬷嬷只给了她们半个时辰休整,放了包袱要立马回尚仪局听候差遣。
昨夜里她把寻真的人物关系梳理了一遍,回过神来竟是睁眼到天亮,上午便隐隐有了困意,如今她只想眯着眼睛睡一会,可这几个人唧唧歪歪,实在闹心得很。
“闭嘴。”女子声音清冽,语气不容置喙,眼神淡淡地扫过来,竟有一股子压制的气势。
几个宫女一时被镇住,回过神来,又气急败坏:“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叫我们闭嘴?”
“我有什么怕的?”寻真冷笑一声,那双潋滟水眸在每个人身上打转,“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惹烦了我,引来姑姑,我也不介意和你们鱼死网破,大不了一起被赶出宫去。”
寻真说的绝不是吓唬人,宫里头向来规矩大过天,谁管你黑白对错。身份高的尚且有争论的机会,像寻真这样的小宫女,连闹腾的资格都没有。
“大话谁不会说。”阮香睨了她一眼,随即眼神示意两旁的人,几个人围上来,将寻真围了个水泄不通。
白芮大叫起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阮香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这才意有所指地看向寻真的手腕:“在宫里夹带私货,我看你是胆大包天。”
寻真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言简意赅道:“这东西不值钱,你告诉姑姑也没用。”
宫女进宫不得夹带私货,她有意把手串藏在衣袖里,就连白芮也不曾注意。
再有这手串材质轻巧,耐磕碰,瞧着便不是碧玺,只是模样相同,应该值不了几个钱。
阮香仍旧不依不饶:“值不值钱,我说了可不算,一切要由姑姑定夺。”
“就是。”李婷也起哄,“瞧她这么宝贝,莫不是哪个情郎送的?”
“可不,天生一副狐媚相。”
白芮自幼喜欢护着寻真,这下哪还忍得住,直接冲到几人面前:“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李婷不屑地看着她:“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阮香姐姐面前顶嘴?”
“我是你姑奶奶!”白芮本就生的比一般女子粗壮些,如今直辣辣站在几人面前,竟有几分男子气概。
“你!”李婷气地发抖,扬起巴掌,半道却被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挡下。
“又是刁难,又是打人,我看真正胆大包天的,是你们自己。”寻真的眸光灵巧又坚毅,直直看向他们,像看死人一般。
阮香也有些恼了:“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寻真冷笑,“你不是要找姑姑来定夺吗,干脆这样好了,索性让姑姑把我们每个人的包袱都搜一遍,看看到底是谁夹带私货,如何?”
阮香明显愣了一下,神情有一瞬间地异样,李婷率先开了口:“谁怕谁!”
“慢着。”阮香叫住了李婷,走上前来,与寻真面对面站着。
“走着瞧。”
扔下这么一句话,屋子里总算安静了下来。白芮给了阮香一个白眼,扯过包袱去了靠近寻真的床铺,余光中瞄到阮香捻了捻自己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