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留了个心眼,趁着锦绣没有注意,又溜回主殿,弯着腰躲在门后,透过薄薄的糊纸,听到男人和女人的交流。
两人都是谨慎的性子,刻意压低了声音,寻真听不真切,只能看到身影逐渐交叉重叠,淑妃呜咽一声,瘦削的身躯在男子掌中一寸寸下滑。
锦绣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见她蹲在门外有些奇怪,寻真作势从地上捡东西,回过身正打算和她告辞。
“进了慎刑司就别想着出来了。”锦绣还是忍不住提醒她,“你不知道吧,里头的犯人可都是老祖宗亲审的。”
祁钧亲审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寻真心中苦笑,从永和宫出来,天边放了晴。她回到御茶房,阮香似乎已经忘了这件事,夜里拿着伍佚捎给她的簪子左看右看,拉着寻真一通炫耀。寻真掰着手指头,又过了两日。
这天许公公招呼她们上养心殿伺候,却特地留了寻真,让她去偏殿伺候着便是。
那日寻真差点闯了大祸,许山哪敢让她在上御前,万一碰着皇帝不高兴了,又想起那天的事,他这不活生生跟着受罚。
寻真自然没话说,许公公让她往东,她也去不了西边。
不过许公公不知道,皇帝不在偏殿,宫里头可是有位活阎王,最喜欢在偏殿用茶。
这边寻真刚迈进屋,一股子阴冷的气息迎面扑过来。她抬头就看到男子矜贵的身姿,祁钧靠在榻上,一手端着茶盏,一手刮了刮茶盖,整个空间都弥漫着“吱吱嘶嘶——”的摩擦声。
寻真敛了敛神,走过去把茶杯放在案上,收回被石钧喝光的那杯。小步子细细碎碎的往门外挪,可行到半路上又停住,祁钧似有所感,懒懒地掀开眸子看过去。
祁钧的眸光格外炙热,仿佛要把人剥皮抽筋,容不得半点虚假。寻真被他盯得冷汗直冒,最终咬了咬牙。
“老祖宗,奴才有事相求。”
“什么事?”
祁钧接下她的话茬,语气很平淡,把茶盏搁在桌上,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奴才想进敬事房看望罗洛。”
似乎没想到是这个要求,祁钧面色沉了下来。那种摩擦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半晌说了句:“咱家为什么要满足你的要求。”
寻真愣了片刻后,下意识回嘴道:“是大人先问,奴才才说的,现在奴才说了,大人又要反悔不成?”
“呵。”祁钧哂笑,他今天似乎心情很好,平日里哪会由人这样拉扯胡掰。
“咱家问了就一定会答应么,哪来的歪理?”
寻真抿着唇,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那日,淑妃和太监媾和的画面,心底一个念头油然而生,又或许是早有预谋。
她起身,将手探向男子的指尖,声调柔和了许多,她本就生的美,无意间流露出的媚态就很勾引人。
“大人,您现在想想,还答应么?”
女子的气息就在眼前,祁钧眼底暗藏的波涛有奔流的趋势。寻真水灵灵地看着他,分明看到男子眼底深藏的缱绻欲念,就在即将开闸放水的那一瞬间,茶杯的厮磨声再度在耳边炸裂。
祁钧蓦地站起,脸上是鲜少的难堪,他走到门口偏头,似乎有意等她。
寻真知道有戏,心中一阵欢喜,忙欸了一声,也来不及收拾。许山远远地看到两人身影,啧啧叹了两声,扭头碰上阮香出了岔子,又尖声厉气地训斥起来。
第13章 杀人
幽暗的牢房仿佛刚刚经过一场屠宰,血腥味冲上脑门,盖过了原本的酸腐气息。
看守的小吏老实了很多,撑在墙边耷拉着眼皮,听到开门的动静,立马擦干哈喇子靠过来。
“老祖宗,里头审完了,您有何吩咐?”
说着抬眸见着老祖宗身后有个宫女,女子眉如远山,朱唇俏鼻,静静地站在男人身后,显得清瘦乖顺。
祁钧没打算亲自进去,只吩咐小吏给她带路。
罗洛被关了七天,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屋子里,难免恶臭袭人。寻真再次见到她的时候,女子奄奄一息地躺在干草上,亵裤褪到一半,衣裳凌乱脏臭,很难不让人想到她经历了什么。
“罗洛姐,罗洛姐。”寻真握住她的手,轻晃她的身躯。罗洛气息微弱,颤抖着挣开半只眸子,看到是寻真,激动着想要起身,却发觉自己下半身毫无知觉。喉咙火辣辣的疼,却说不出一个字。
寻真叫她别动,从袖口掏出了个水壶,小心翼翼地喂她喝水。
敬事房里还关了其他犯事的宫女太监,都是半死不活,有的还能扯着嗓子嘶哑几声,有的却只能微弱的喘息。
“寻真。”罗洛用手推了她一把,“你怎么来了,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