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夸,真的能顺利收徒弟吗?
米粒儿看一圈,发现陈工带来的徒弟们都很淡定。
其中一个还冲她无奈一笑:“我们老师一喝酒,就满嘴跑火车,别在意。不过你确实挺厉害,那么点学历都能成功改进技术,窝在棉麻厂真的太可惜,真的不考虑跟我们老师走?”
米粒儿还没说话,一边坐陪的小王就赶紧说:“肯定不走,我们棉麻厂离不开米科长。”
陈工又凑过来:“走啊,跟我走,待遇加倍,评级优先。”
小王拦住要搭话的米粒儿:“咱厂待遇更好,我家米科长不走!”
书记就是听陈工夸的厉害,话里话外想拐走米粒儿,才让她来盯着,坚决不能流失人才。
回头就给厂长和书记汇报,能加工资就加工资,能升官就升官,务必要比省机械厂的待遇更好。
小王说完,还催着同来的二科成员帮忙留人。
陈工和小王、张翠荣等二科的人掐起来。
米粒儿都快笑死了。
笑着笑着,她又想到了将要回国的老师。
上辈子,米粒儿离开鱼水县是在冬天,大雪纷飞,河水冰寒刺骨,她整个人都别冻麻了。
如果不是老师从河里捞起她,米粒儿自己淹不死也得先冻死。
当时也没问老师为什么来鱼水县,想来是陈工说得那样,来寻解放前失散的亲人。
但老师后来一直孑身一人,可见是没寻到亲人的。
这一回再见老师,米粒儿一定要问清楚,然后帮她一起找。
她是本地人,人脉上相对来说比老师广,打听消息也容易。
酒足饭饱,米粒儿、小王和二科的人将省机械厂的同志们送回招待所,然后也打道回府。
看看手表,也才九点多一点。
米粒儿一点不困,想着晚上再加加班,临时决定回办公室拿图纸回家。
厂里一天二十四小时没断过人,小王和张翠荣等没多想,先回家了,没陪米粒儿去。
…………
小饭馆九点就打样了,不过二柱爹和大梁子都住店里,所以屋里灯还亮着。
二柱爹得到信,说叶宵今天回来,过这边住,不过不知道几点。
大梁子早就多准备了一张行军床,已经放好,连枕头和毛巾被都有,叶宵一来倒头就能睡。
二柱爹怕菜剩了不新鲜,每天都定量,不过今天知道叶宵回来,特意留了两个蒸碗,就在大锅里闷着。
别说,香味不断往外冒,闻着就想吃。
两个人什么都收拾好,一看时间,九点多了,叶宵也不知道来到什么时候,不如先眯会儿,反正一敲门就能听见。
结果还没躺好,小饭馆的门被拍得啪啪响。
大梁子以为叶宵回来,忙着去开门,然后就听到门外一群人嚷嚷:“开门,老子要吃饭!”
一听声音就不像好人。
他回头看二柱爹。
二柱爹摆手,小声说:“肯定是街上二流子,你别开门,反正他们不敢硬砸门。”
听说城里有的店被二流子强行收保护费,但这片属于棉麻厂保卫科的管辖范围,街溜子再豪横,也不敢来这片来硬的。
大梁子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立刻拉灭了屋里的电灯泡。
外面果然不砸门了,却不断叫骂:“奶奶的真气人,哥几个就是单纯吃个饭,至于吗?”
另一个人说:“屋里肯定有吃的,香气都冒着呢,就是不给咱吃,瞧不起谁”
其余人:“等明天他们开门,咱就蹲门口,也不捣乱,看谁敢过来买饭。咱不干架不收保护费,那些保卫还能撵咱们?”
大梁子鼻子都气歪了,想他在农村也是豪横的人,这些二流子竟然想干扰小饭馆声音。
他不顾二柱爹拦着,捞起门边的烧火棍就要开门出去迎敌。
结果门刚打开,外面没人了。
只有声音从远处断断续续飘出来:“哎哎哎,赶紧跟上,那个姓米的已经进小胡同了。”
“嘿嘿!” 中间还夹杂着两声猥琐的笑。
大梁子一听不对劲儿,回头对二柱爹说:“叔,这帮人是不是堵人去了?”
“你管那个,赶紧关门,别多事!”二柱爹没听真切,不想多惹事。
大梁子却站着没动,仔细回想刚才听到的那句话。
姓米的?
米厂长?
米粒儿?
大梁子不确定:“叔,棉麻厂有几家姓米的?”
二柱爹平时没少蹲门口,跟那些来买饭的人唠嗑。
他想了想:“就一家吧,没听说还有姓米的。”
大梁子冷汗都下来了,一拍大腿:“叔,那帮街溜子不会堵老米家的人吧?不对,刚才还看到米粒儿姐去厂里,他们堵的是米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