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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七点。
舞台已经搭建好,正在调节灯光,离晚会开始不到十分钟。
有节目的职工,都在后台等着,三两成团。
米粒儿一袭红裙,清爽马尾,扛着吉他坐在角落里,刘娜和张翠荣一边一个护着。
刘娜小嘴到哪都不闲着,叨叨说着厂里的各种八卦和趣事。
米粒儿安静的调弦,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朝她瞟一眼,这么漂亮又那么厉害,已经不是他们随意背后编派的人了。
宋宏伟就是这个时候进后台的。
“米粒儿。”走到跟前,他才犹豫着开口:“能跟你单独说两句话吗?”
米粒儿抬头。
她不知道宋团结的事儿,宋宏伟知道多少,也不想去套话,那太多此一举。
甚至米粒儿都不愿意搭理宋宏伟,低下头继续调琴弦,连个眼神都不想给。
看见这情况,刘娜还能说啥,那必须的将宋宏伟请走:“宋科长,我们这边要上台了,您别挡路行吗?”
宋宏伟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眼神闪过恼羞,突然握紧拳头,转身疾步离开。
刘娜莫名其妙:“神经病呀!”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喧哗。
原来宋宏伟走得太急,撞到了人,看到被撞的那个,刘娜乐了:“狗咬狗!”
宋宏伟撞了白文斌。
白文斌很久没出现在人前了,米粒儿光环越盛,越显着他之前的折腾低级可笑。
不是谁都那么眼瞎的,慢慢的白文斌身边就没人围着了。
如今他在厂里,大学生光环在米粒儿的不断创新下早就没了,天天在技术一科坐冷板凳,跟普通职工没什么区别了。
关键他还清高,又没背景,现在被宋宏伟撞上,他连个硬气话都不敢说,默默让开一条道让对方过。
但是宋宏伟看见他,来气!
好像从樊勇开始,老宋家就没看见过笑意了,宋团结越来越浮躁。
也对,胳膊给卸了,没人帮他做脏事了,自己亲自动手又没经验,被老米家逼的只能孤注一掷。
宋宏伟不傻,甚至可以说聪明,自己家的高消费,可不是宋团结的工资能维持的,到了今天,他不能再闭着眼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白文斌,在樊勇倒霉催的过程中,还背了一个告密的锅。
管他是真是假,宋宏伟就找他出气,一把拎起对方领子:“走,找地方单挑!”
宋宏伟小时候,可是打遍厂区无敌手,白文斌一个瘦瘦弱弱的书生,根本不是他对手。
都是一个厂的,虽然平常各种碰撞,但真有事儿,还是要劝。
当即有人阻拦:“宋科长,高高兴兴的日子,何必呢。”
“老白,赶紧给宋科长陪不是!”
“道个歉就算了!”
但是宋宏伟可不是旁人,他根本不理睬,拽着白文斌就跑出去了。
刘娜跃跃欲试,想去看。
米粒儿瞪她一眼:“老实坐着!”
刘娜身上等于盖了米粒儿的章,所有人都知道是她的人。
跑去看热闹,被有心人看到,上前劝还是不劝?
所以,老实坐着吧!
米粒儿只朝外张望一眼,就不再关心,反而盼着天赶紧暗下去。
晚上七点十五,文艺演出正式开始。
米卫国讲话后,就坐到前排观众席,宋团结就在他左手边,也坐着看演出。
米粒儿第一个节目就出来了,舞台上,灯光全聚在她身上,尤显唇红齿白,又美又飒。
她抱着吉他,坐在高高的板凳上,目光在场下扫了一圈,看到人群后的叶宵和大梁子等人,莞尔一笑之后,就拨动了一下琴弦。
场内一片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
Ma Ma do you remember,
the old straw hat you gave to me,
I lost that hat long ago…………
在全国火到爆的草帽歌,被米粒儿漫不经心的唱出来,上辈子的一点一滴,像电影片段一样,从眼前一点一滴闪过,配合着歌曲本身凄婉动人的旋律,她心底里涌起一股哀伤。
草帽歌是日本电影人证的插曲,电影里那顶草帽,道不尽人间的冷暖,就如上辈子米粒儿一生漂泊。
还好,她有机会扭转乾坤。
米粒儿视线放到台下,对着叶宵轻轻抬了抬下巴,对方点点头,冲身边的大梁子耳语两声,就看到大梁子转身离开。
米粒儿又笑起来,开心的唱出了最后本该绝望嘶吼的旋律:ut we lost it,no one could bring it back,like the life you gave me.
再也回不去了,该还的早晚要还,就在今晚!
草帽歌拉开了演出的序幕,接下来就是一段动感的迪斯科,整个场子热起来。
米粒儿将吉他交给刘娜:“我出去一下,等下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