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褚霜叶闻言照做，对上封明彰的目光，表情一下子变得不对劲，“诶，你的眼睛怎么这么多红血丝。”
她本身就带着心疼的情绪，音调一下子变得特别软，仿佛下一秒就能浸出水来。
封明彰微楞，没好意思继续看她。
眼神躲闪着，沉声说出事实，“没睡。”
“啊，一晚上没睡？”
封明彰：“嗯。”
“你怎么这样！”褚霜叶一下子急了起来，“无论如何也要睡觉的！”
她也是个从小被应试教育荼毒的孩子。
从中学到本科，从本科到硕士，每次到了升学季，也会拼了命地学习读书。
曾经也尝试过一次通宵，直接让她在接下来的四五天都颓靡不振、精神衰弱。
无论是对身体还是效率，都造成了极大的损害。
而且封明彰，这二十八岁的大老爷们，身体肯定没有青春期的时候好，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虽然说，他的健康和自己没有直接的关系，但作为他老婆，她也不能看着不管啊……
当事人却不甚在意。
封明彰通宵的次数不在少数，之前从来没放在心上。
“不碍事。”
“什么啊！”
褚霜叶像是缠定了他，“先别弄了，你去睡一觉吧……你自己照照镜子，眼睛真的很红啊。”
封明彰刚想拒绝她的好意，听到“眼红”这个词的时候突然顿在原地。
眼红……
眼红？！
他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一种不详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紧接着，心里那个机械音又开始用它最阴阳怪气的语调播报了——
【叮~您的行动任务，“红着眼，对褚霜叶说‘别走’”已经完成，恭喜恭喜！】
封明彰：“……？”
红着眼纯属是巧合，他心服口服认栽。
但，他什么时候说过“别走”这种腻腻歪歪到极致的话了？
系统笑眯眯地在意识世界里回复。
【你记性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不用它继续说下去，封明彰的脑海里很快浮现了方才，也就是几分钟前的画面。
——“别走，帮我从冰箱里拿两个鸡蛋。”
别走，拿两个鸡蛋。
两个鸡蛋。
封明彰突然觉得脑仁疼。
要是知道这两个鸡蛋会让他被迫完成这么羞耻的任务。
他封明彰，就算饿死，从这三十几楼跳下去，也不会说出这句话的。
-
事情的最后。
那两个鸡蛋还是发挥了自己的使命，成功为欧姆蛋的出锅做出卓越贡献。
而封明彰要的那杯咖啡，褚霜叶死活没帮他煮，也死活没让他煮。
反倒是帮他也泡了一杯牛奶，一齐端了上桌。
“喝吧，牛奶安神。”
“等会儿请个假，好好睡一觉。”
封明彰：“……”
褚霜叶看他这幅样子，表情讶异，“你们老板不会这么没人性吧？”
“压榨员工，让他一个晚上加班不睡觉，之后还要大早上八点赶过来上班？”
“现在都爆出了这么多员工熬夜猝死的消息，他竟然一点自我反省的意思都没有，难不成还准备重蹈覆辙吗？”
“实在不行，你把他电话给我，我来和他说。”
“我就不信，在新时代还能遇到这种周扒皮！”
“……”
最后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封明彰眉心猛地一跳。
他总不可能说——
你骂的这个人现在就坐在你面前，他虽然不喜欢压榨员工，但喜欢压榨自己、通宵工作？
他犟不过褚霜叶，吃完早餐之后就回房间了。
正准备破罐破摔，干脆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系统就以一个非常强硬的手段把任务面板调在了他面前。
【最近表现不错，生命活力指数已经达到60了！60了！】
封明彰没应声。
这蹭蹭往上涨的指数，并没让他有多开心。
这系统最近发布的任务也太变态了。
完成“嫉妒到发狂”和“红眼说别走”，已经是对他极大的侮辱。
【来，咱们的定制任务还有一些，我给你挨个看看——】
行动任务：哑着嗓对褚霜叶说，“命都给你！”
情境任务：xxx炸了，xxx炸了，一屋子的人都炸了！
行动任务：下雨天下跪求褚霜叶原谅。
情境任务：周围朋友说，“好久没看到封明彰这么开心地笑了。”
行动任务：掐着她的腰，把褚霜叶按在墙上亲！
“……”
“…………”
“………………”
系统奇怪。
【怎么，不说话了？】
封明彰只手捏着眉心，沉默许久。
这种难受的感觉，绝对不是因为昨晚熬了个大夜而带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