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辞朝盘腿坐下,将头靠在床沿,望着封死的窗,却仿佛看见了窗外的星星。
“你知道吗?这半个多月来我很想你。”他的声音静谧而悠远,“想你同我说过的那些话,你说让我做自己想做的事……”
他转头望向床上的许婉,道:“我苦思了很久,才发现我最想做的是和你在一起。但是,”他眸中忽地闪过一丝狠厉,“我不能让沐氏百来条人命死得不明不白,我不能让自己曾受的苦化为粉沫,我要为他们报仇!我要为自己报仇,你能明白吗?”
“嗯。”许婉轻轻点头,“想做就去做吧。”
“可是我好累啊,”沐辞朝缓缓地枕在她手上,阖上眼,“我想休息一会儿。”
许婉没有抽开手,任由他躺着,柔声道:“嗯,睡吧。”
屋内的蜡烛由近及远,一排排熄灭,无声无息。
朦胧月色充斥整个房间,静谧祥和。
许婉醒来时,天才蒙蒙亮,透不进房内,四处还是灰蒙蒙的,床下已经没了沐辞朝身影,手边却多了一张纸条。
“重阳节再会,等我。”
纸上笔迹龙飞凤舞,她似乎能看到沐辞朝那张自信俊秀的脸。
她唇边带笑,手中施法,那张纸条瞬间化为齑粉,消失无影。
在鹭鸣宗闭关不出的日子格外安宁,修炼、讲习、处理简单宗内事务,仿佛与外界隔绝,时间如流水潺潺,悄然到了九月初八。
明日便是重阳节,大部分外门弟子要回家过节,许婉便安排内门弟子送他们下山。
许婉在正殿里整理名单,思绪却早已飞出天际。
不知道爹一个人在异乡过得怎么样,是否平安顺遂?沐辞朝呢?明日就可以看见他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她放下手中卷宗,出门查看。
只见广场上浩浩汤汤站了几百人,将鹭鸣宗的人团团围住。
她赶忙提气,足尖点地,几个雀跃,飞至人群中心。
“发生了什么?”她问旁边弟子。
弟子摇摇头,惊恐茫然道:“不知,方才这群人冲进宗内,二话没说就将我们围住。”
许婉皱眉,环视四周,终于瞧见几幅熟悉的面孔。
她再次飞起,在轩辕辉面前站定:“不知长老此次前来是所为何事,竟如此大阵仗?”
轩辕辉冷蔑一笑:“你自己心里清楚。若是你老老实实将东西交出来,我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闻言,许婉心下一惊,可面上依旧强硬:“什么东西?小辈不知。”
“哼!你知也好,不知也罢,今日我若是得不到比目双魂,鹭鸣宗也就不复存在。”轩辕辉眼神狠厉,和平日里的祥和肃穆大相径庭。
他做了个手势,其他弟子皆起手结印,蓄势待发。
果然,他们知道了。
本在内庭的漓火和曾纪诺听到动静,此时也赶了过来,他们虽不清楚发生什么,但下意识地戒备,护住没有修为的外门弟子。
“怎么了?”曾纪诺站在许婉身后问。
许婉没有回答他,依旧和轩辕辉争论:“长老说的比目双魂小辈确实不知,鹭鸣宗的其他人更是无辜,无论什么过错,请长老追责我一人便好。”
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从轩辕辉背后走出,满脸讽笑:“要是你将比目双魂藏在他们身上,我们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男子许婉认得,是五大氏族的封氏的大长老。
按此推算,面前这四人就是除苏氏外五大氏族的长老了。
这么大阵仗,是生怕自己逃了啊!
他们这么咄咄逼人,许婉便也没什么好脸色,冷着脸道:“既然长老这般不信任,那就一个个搜查过去,那个什么比目双魂有没有在鹭鸣宗便一清二楚,何必要赶尽杀绝?修道之人,应心怀天下,而不是让天下人来成就你的修仙路!”
“伶牙俐齿,”另一位长老冷嗤,“私藏魔道禁物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是道风败坏!封兄何必同她废话,将这些杂碎抓起来拷回狱中,一问便知。”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如拉满弓的箭,大战一触即发。
“我看你们谁敢动?”许婉不再压制自己的修为,淡淡紫光将她包围,空冥中境,比绝大部分弟子都要高出一境,但在寂灭境的长老们面前,仍是不够看。
她举着鲸落,长发飘逸,犹如盛世中迎光而绽的玉昙。
剑气一挥,包围圈的人七零八落倒了一片。
四个长老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群起攻之。
他们的攻击快而狠,许婉每次只能堪堪躲开。
漓火跃起,加入战斗,却依旧无法改变形势,他们节节败退。
轩辕辉的剑擦着许婉的胸口而过,削掉她几根秀发,她还未站稳,封氏的刀又至,她抬剑去挡已经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