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深的伤痛,最终是冰冷的绝望。
他的死,这么让谢璟难以接受?
陆澄阳揉揉太阳穴,理了理玄境中的景象。
疑点还是在那道突然其来的银光虚影,还有消失的尸身上,也不知澹台珩是怎么在谢璟眼皮底下破开结界收走他的尸身的。
陆澄阳觉得借着裴淼淼的壳子,还是不能过上吃闲饭的命。
他起身推开了门,先是打量了下周围,才蹑手蹑脚地准备遛出墨林府。
陆澄阳一指搁在手掌心上圈圈画画,心里默默回想着往修竹院的路。
谁料“出师不利”,刚一转角,猛地撞上了个人。
裴淼淼虽瘦了些,但是跟年纪相仿的周无忧程不疑相比也是差不多高的,但是面前的谢璟太高了,他还不得不仰点头看“阁主”。
谢璟淡淡道:“你这是要往哪里去?”
陆澄阳说:“咳,阁主,屋子里闷了点,我出来透透气。”
谢璟又冷不防问:“方才在玄境之中的人,可是你?”
陆澄阳心下一惊,但是面上还是镇定自若,一脸无辜道:“阁主,什么玄境?”
谢璟瞥他一眼,又忽然伸手将两指扣向他的眉心。
分明只有半刻过去,陆澄阳却觉得仿佛过了半日。
谢璟不知又是在探什么,好不容易从松了手,道:“近日可还有什么不适?”
陆澄阳道:“没什么。”
他顿了顿,又问谢璟:“阁主,不知弟子什么时候能回修竹院?”
谢璟目光一扫,陆澄阳接着自己的话头说:“阁主你看呐,弟子没修什么化气术,也跟那魔龙血没什么关系,不知再清扫一段时日的墨林府过后是否就能回修竹院?”
话一脱口他就有些反悔。
毕竟谢璟此时于他而言,又不是当年的同辈人了。
不知是不是方才误入玄境的缘故,还是他自己略有所懈怠,方才的口气稍微放松了些,落到谢璟耳中可不就是放肆了么。
谁知谢璟没有想象中的严词拒绝,语气甚至还能和“温和”二字沾点儿边。
陆澄阳只听得谢璟说:“太阴剑魂对你紧追不舍,就算你同魔龙血和化气术都没有关系,此时还是很危险。”
略一停顿,谢璟又道:“在彻底查清剑魂作祟的原因之前,你最好留于此地。”
陆澄阳没想到谢璟是这么想的。
不过谢璟说的的确在理,倒是陆澄阳自己,因为多次险中逃生,倒是忘了太阴剑魂这只“恶狗”了。
陆澄阳正想着,谁知腰上多出了把扇子。
谢璟已移出几步开外,落下一道声音:“将此扇收好,必要时防身。”
这下轮到陆澄阳少有傻眼,这不是八棱扇吗?
“阁阁阁主,这是八棱扇。”
陆澄阳又看了眼扇子,再摸了一模,确认自己没看错,而是谢璟脑袋抽了。
“是八棱扇。”
谢璟略一回头,像是简单肯定了这玩意儿的名字。
八棱扇为上古灵器,据说是不鸣阁开宗之时,阁主手持之物。
代代相承至今,便是谢璟所持。
周无忧作为谢璟的徒弟,临时用来办办事驱驱邪祟自然没毛病,但是他用来防身,总感觉有些大物小用。
陆澄阳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指腹又摩挲上扇柄。
模糊了的那个“藏”字是他的名,也不太记得清究竟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
倒是只记得谢璟很生气。
八棱扇其实一瞧上去不是什么尤为出彩的折扇,放在街上,混到一堆扇子里,倒只是把平平无奇的竹制扇子,绘着座远山。
之所以唤作八棱扇,传说是什么神兽之八骨所化。
扇子摊开,隐约有阵淡墨气息。
大概因为如此,加之知道八棱扇并不是那夺命之物,陆澄阳这时候心口也没那么隐隐作痛了。
——
谢璟只身踏进乾坤殿,迎面行来几位平日在六阁为掌阁跑腿的小弟子纷纷行礼,一一道:“阁主好。”
谢璟微微颔首,然后缓缓走进了星月阁。
此阁为六阁之一,入阁首先是漆黑一片,而后才见无数星光掠影,不失为一处美景。
但是仙门中常设的一处星月阁,并不是拿来观赏风景的,而是将世间大千包罗其间,以观天下的。
谢璟盘膝而坐,双眼微闭,眉前半寸缓缓绽出一朵银莲。
银莲飘浮至星光聚集之处,似是轻轻落在一处水面之上,荡出了一层涟漪,然后又慢慢融了进去。
直至半个时辰过后,谢璟才又睁开双眼,墨瞳闪烁过一丝疑惑。
太阴剑魂为他亲自封锁在器锁之中,又镇在身边,甚至还又加上了几层灵咒,不应该无缘无故消失无踪。
也许是在他进入玄境之时剑魂又受到了某种感召而冲破了器锁的封印,但若是如此,他也不应该毫无察觉,更不应该连星月阁中寻找如此之久也无法找到具体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