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气之术争议许久,不如不存在的好,少给不鸣阁添麻烦。
“澄阳,十鸣之后你若还不收手,自知后果。”
鹤闻子面沉如水,岚仙已然起势。
陆澄阳道:“您若不说,答案我便自己去寻。”
他眸中再次流转红光灼灼,至真引天地灵气,眼见着又要破开冰车。
无数剑影在他身周飘浮。
数息之后,这些剑影会一道道刺透他周身,然后带走他所有的灵力。
陆澄阳屏息一瞬,然后再次破开了冰车。
棺椁静静躺在冰车之中,刻印着一朵象征不鸣阁的莲状印记。
陆澄阳将棺钉一颗颗拔尽,然后又深呼吸一口,准备将棺盖推开。
然而这时候,剑鸣已经生效,几道剑影穿透他的身躯,将他重重击倒在地。
陆澄阳拼力起身,然而接踵而至的剑影却毫不留情地继续吞噬他的灵力,分明是无形之力,却仿佛沉重无比地将他钉在地上。
他的双手紧紧抠住斑驳的地面,渗出的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为了一朵缓缓绽放的红莲。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意识终于开始涣散,却又有一道白衣身影落于他跟前。
之后所有的一切仿佛都被笼罩了一层氤氲的朦胧,但是几道声音他还是听得清的。
“思庭,你退开。”
“师尊,陆藏罪不至此。”
“我自有定数……”
——
“你不能离开不鸣阁。”
那女声颇有些哀怨又无奈地告诉陆澄阳。
“为什么不能离开不鸣阁?”
陆澄阳对着一片清冷的寂静问,但是四周空空如也。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陆藏,陆藏?”
熟悉的声音忽然重灌入耳,陆澄阳辨出了这是谢璟的声音。
他仿佛从一个潮湿又阴冷的沉梦中惊醒,额前和手心尽是冷汗涔涔。
陆澄阳睁开双眼,四周不是先前无尽的黑暗,却是清冷的四壁,只有缓缓在空中浮动的灵流轻轻笼罩在他的身周。
他知道这是后府。
后府是受罚弟子的惩戒之所。此地有一道不鸣阁先辈化出的一阵,注入灵力则可引发。
他所在之处,便是此阵中的一部分。
谢璟道:“陆藏,你现在感觉如何?”
陆澄阳又听到了谢璟的声音,然后朝气海试探。
虽然他浑身觉得疲弱至极,但是气海之处,仍是有绵绵不尽的灵力。
万剑归鸣没有生效。
不,是鹤闻子没有使出真正的万剑归鸣。
陆澄阳刹那间彻底醒转过来。
“我的灵力还在。”他慢慢起身,然后对着壁墙问道:“你呢?”
壁外的谢璟沉默了一瞬,道:“无妨。”
陆澄阳不再说话,又盘坐而下,注视着那一方壁墙。
“不多时你便可离开这里了。”谢璟又道,“师尊只是暂时将你留在此处而已。”
“嗯。”
陆澄阳应道,声音却轻飘飘的。
“陆藏?”
“怎么?”
谢璟似顿了一顿,才道:“任何心法都无正法或邪法之分。”
“修习不鸣阁心法的修士也曾误伤无辜,你的化气之术斩过无数邪祟,不枉普济苍生之初心。”
“心法,灵器,从来都只是辅助,真正主导这一切的,使用其法其器的人。”
陆澄阳听完,突然隔着墙笑了两声,道:“你怎么不继续说了?”
谢璟听他身影恢复了精神,便道:“说完了。”
然后便走了。
后来陆澄阳想离开不鸣阁,鹤闻子却不同意。
“你不能离开不鸣阁。”
鹤闻子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只沉声朝仍在后府中的他如是说。
“我师尊已经死了,我不要待在这里!放我走!”
陆澄阳又一次控制不了自己的澄净瞳和暴走的灵力,似是朝着鹤闻子喊,又是朝着无声的空气呐喊。
鹤闻子只问他:“澄阳,那声音还在么?”
陆澄阳知道鹤闻子所说的是那神秘的女声。
他并未回答鹤闻子,鹤闻子却也知道了那声音从未彻底消散。
“澄阳,好生睡一觉吧。”
“你不能离开不鸣阁。”
鹤闻子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一落,陆澄阳便坠入了自己的修境。
——
陆澄阳化出道气箓,气箓映入铜门的锁扣符文,符文微现银光,然后缓缓而开。
冰室之内,正放着溱云子的棺椁。
陆澄阳盯着棺椁望了一会儿,然后双膝跪地,对着棺椁重重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起身,借着玄冰的蓝光打量起四周。
溱云子棺椁周遭的东西本应是整齐排列的,此时却略显凌乱。
陆澄阳眼瞳又微泛红,脚步快速在周遭走了一小转,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