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凭陆思渊对父亲的了解,说了他八成也不会信。
但今非昔比,一把淬了毒的尖刀已经悬在侯府上空,为了家人安危,他不能让父亲再抱有幻想了。
“催情散不是忠义伯家的女儿……”定远侯犹自为太子辩解,气势却逐渐弱了下来。
“爹,你醒醒吧!”
陆思齐忍不住吼了一句。
“方乐怡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来那么大的本事?还有,你以为陛下为什么早不出手晚不出手,偏偏在西街的事过后把张峻发配到岭南?就是因为陛下知道背后都是太子在搞鬼!连我都看得出来的事,你怎么就拒不承认呢?”
放在平时,陆思齐敢这样跟长辈顶嘴,早就被兄长呵斥了。
但陆思渊今日没有阻拦弟弟,他用沉默表明态度,逼着父亲做出决断。
“怎么会这样……”
定远侯喃喃道:“没道理的啊……”
“师父,思渊说得没错。”
顾晏终于开口:“顾恒跟苏言卿关系匪浅,此前想通过阿妤牵制定远侯府,但他大概没想到——阿妤最后选择了我吧。”
他的视线落在陆思妤身上,目光一瞬间变得很柔和。
“这一次我也去。”
“你要上前线?”陆思齐吃惊地看向顾晏,“陛下同意了吗?”
“我会向父皇请缨的。”顾晏态度坚决,“若只是在盛京当个闲散王爷,那习武多年有什么意义?况且有皇室领兵出征,也能提升士气吧。”
“哈哈哈哈哈好!”
定远侯将太子的阴谋抛之脑后,豪迈地笑了:“好男儿就当如此!殿下能有此志向,臣也算是不负陛下所托了。”
陆思妤:“……”
心大成这样,她爹到底是怎么混到如今这个地位的?
“爹爹,总之你们此番远征一定要多加小心。”
陆思妤再三叮嘱:“尤其是经过雪狼谷的时候——如果苏言卿所言不虚,那敌人会在那里设下埋伏。”
定远侯捋着胡子哈哈大笑:“阿妤不必担心,爹爹用兵打仗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失手过呢。”
就是这样才担心啊。
陆思妤无奈扶额,转而把希望寄托在兄长身上:“哥哥……”
她才开口,陆思渊就已经明白她的忧虑。
“放心吧阿妤,不管苏言卿的话是真是假,我们都会留个心眼,随机应变的。”
“就是就是。”陆思齐也说,“你就乖乖在家等哥哥们大胜而归吧!”
被二哥乐观的情绪感染,陆思妤稍微松了口气。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这辈子提前知晓了顾恒的计划,父兄或多或少都提高了警惕,而且……
她抬头看了眼身边的少年。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的视线,顾晏在桌底下牵住了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忐忑的心一下子归于平静,陆思妤也回握住他的手。
前世顾晏远在塞北,但这一回他主动要求随军——对太子而言也是很大的一个变数吧。
所以一定没事的。
*
此番征战时间紧迫,接到线报后定远侯火速整顿军队,分别的时刻近在眼前。
是夜,陆思妤正准备就寝时,纸窗上突然响起敲击声。
她大概能猜出外面是谁,来不及穿上鞋袜,赤足跑到窗边。
顾晏坐在墙头,手里抛玩着几颗石子。
见陆思妤出现在窗边,他从高墙一跃而下。
少女只着单薄的寝衣,顺滑的布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顾晏脸上蓦地一热,暗自庆幸是在夜里,否则又要让她看见自己面红耳赤的窘样。
“也不知道多披件衣服……”
他脱下外袍,将少女结结实实地包裹住。
陆思妤打了个喷嚏,没有推拒他的好意:“明天就要出发了,怎么还不睡?”
“想到要和你分开,睡不着。”
顾晏说得理直气壮。
“既然主动请缨,就别拘泥于这些小事啦。”
陆思妤失笑:“不养精蓄锐怎么行?快回去睡吧。”
“才不是小事。”顾晏不满地反驳。
“带你去个地方。”
“诶?等、等等……”
不等陆思妤反应,顾晏长臂一伸,箍住她的纤腰,带她跃上了屋顶。
月色皎洁,为黑暗中的一切事物都镀上一层圣洁的银辉。直到看到那轮圆如玉盘的明月,陆思妤才想起今日是十五。
明明是象征团圆的满月,却要和家人、和顾晏分别了……
瓦片凸起的边缘硌得脚底难受,陆思妤忍不住嘶了声,顾晏这才注意到她赤着脚。
少女洁白的脚背宛如上好的羊脂玉,浑圆的脚趾蜷缩着,被微凉的夜风冻出诱人的红。
顾晏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怎么不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