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让她回心转意的……”
“孤给过你机会了,是你没有好好把握住。”顾恒神情冷漠,“若不想累及苏家满门,苏公子最好管好嘴巴,配合孤的计划行事。”
“皇兄在计划什么?”
背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女声,顾盼盼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盼盼,你怎么来了?”
顾恒为人喜怒无常、狡诈多疑,对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倒存了几分柔情。
“孤和苏公子有事相商,你自己去偏殿玩会儿。”
“我也有话要和皇兄说。”顾盼盼仍杵在门口,不肯让步。
顾恒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发似的冲苏言卿挥了挥手:“今天就先到这,你退下吧。”
“殿下……”
“出去!”
见太子动怒,苏言卿僵硬地行了一礼,起身告退。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渺小,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几乎要压垮他的脊柱。
苏家满门性命和荣辱皆系于他一人身上,他没有那个能力和胆量去阻止顾恒,甚至——还要成为顾恒的帮凶。
苏言卿走后,顾盼盼迫不及待地开了口:“皇兄,阿妤被掳的事和你有没有关系?”
“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因为……”
顾盼盼欲言又止。
她邀请阿妤游街并非一时心血来潮,而是皇兄状似无意地提起民间初六最是热闹,她才起了兴趣,央求母后放自己出宫一天。
母后本是不允的,也是皇兄帮忙说情才勉强同意——然后,阿妤就被贼人抓走了。
两件事之间很难说没有关联,她隐约察觉出这背后或许是皇兄的手笔。
“盼盼,你这是在怀疑皇兄吗?”
顾恒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耐着性子跟她解释:“孤只是见你整天闷在宫里,实在无聊得紧……”
“你不是怕我无聊,你分明是利用我诱出阿妤!”
顾盼盼大声喊道,眼底是浓浓的哀伤和失望。
“我刚才都听见了,你和苏言卿商量着要如何取阿妤性命!我知道你一直你忌惮七皇兄、怕他抢了你的太子之位,可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对阿妤下手!阿妤她……是无辜的啊!”
也不知哪一句话触怒了顾恒,他的脸色迅速沉下来:“父皇偏心也就罢了,连你都要站在顾晏那边吗?你以为孤这太子当得有多安稳?崔家本就是京中望族,顾晏又从小拜在定远侯门下,若真让他娶了陆思妤,岂不是哪天说反就能反?”
“七皇兄不是那样的人……”
“你搞清楚谁才是你的亲哥哥!”
顾恒气得掀翻待客的小桌,茶盏哐哐当当砸在地上,接二连三地破裂。
顾盼盼发出几声尖叫,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一块飞溅的碎片划到脸——
“皇兄说话就好好说话,动什么粗呀,看把盼盼吓的。”
顾晏伸出两根手指,轻而易举地夹住了碎片。
“七、七皇兄……”顾盼盼惊魂未定,紧张地吞咽着口水。
顾晏瞟了眼她被茶水溅湿的裙摆:“去处理下吧。”
“可是……”
顾盼盼不确定顾晏对阿妤被拐的真相知道多少,忧虑的视线在两位兄长之间来回逡巡。
“放心,我只是和皇兄简单聊几句。”
顾晏面无表情地说,在“简单”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下去吧,盼盼。”
顾恒暗自懊恼方才的冲动,但应对顾晏显然比关心妹妹来得重要。
一边是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一边是关系亲近的七皇兄,夹在中间实在是左右为难。
顾盼盼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提着湿哒哒的裙子退下了。
“你如今进孤这东宫倒跟进王府后花园一样容易了。”顾恒皮笑肉不笑道,“竟是连通报都不曾。”
顾晏没接话,手指灵活地翻转刚刚拦下的茶杯碎片,玩着玩着,指尖突然寒光一闪,将碎瓷片朝顾恒径直射了过去。
顾恒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侧身躲避,可到底比不上顾晏常年习武的速度,脸颊被瓷片锋利的边缘划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顾晏你……简直放肆!”他恼羞成怒,“你这是在谋害当朝储君!”
顾晏踩过满地狼藉,堆积的碎片在脚下嘎吱作响。
“我呢,无心夺嫡,对那个位子更是没有兴趣。”
他低垂着眼眸,盯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嫡兄,目光阴冷而暗藏锐利——
“但倘若你再敢对她出手,我就无法保证你能继续当你的太子了。”
顾恒怒道:“你敢!”
眼神若能杀人,顾晏此刻已经被他千刀万剐了。
“呵。”
顾晏根本不把他的怒火当一回事,冰冷的嗓音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