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她分明就是爱错了人。
第24章 杀心渐起
东宫。
“成事不足, 败事有余!”
顾恒气得七窍生烟:“是你说你对陆思妤有救命之恩,孤才会安排人绑走陆思妤,可是结果呢?你提前知道地点, 还能让顾晏抢先把人救走了, 枉费孤为你精心布置的这出戏!”
苏言卿默默承受着他的怒火,一言不发, 完全不打算替自己辩驳。
哪里来的救命之恩,不过是顺水人情罢了。
昨天找到陆思妤的人不是他, 七年前拿到钥匙的也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抢占别人功劳的卑鄙小人而已。
彼时祖父去世已满三年,他结束三年孝期后第一次参加宫宴。
没了祖父,苏家肉眼可见地在走下坡路,从前玩得不错的几个同龄人都疏远了他, 看向他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轻视和鄙夷。
他心里郁闷, 便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席, 独自走在漫长的宫道上散心,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皇宫的边缘。
会走到这么偏僻的地方纯属偶然, 撞见狼狈不堪的七皇子更是意外。
他本想装作没看见,又怕嘉宁帝的心肝真出什么问题, 到时候怪罪下来苏家可承担不起。
于是他上前询问冷汗淋漓、满脸痛苦的顾晏, 却莫名其妙地被塞了把钥匙, 让他去救一个困在柜子里的小姑娘。
对方身份比自己尊贵, 再加上人命关天, 他不敢耽误,攥着钥匙赶去救人。
把人救出来之后他才认出:这是定远侯府那个倍受宠爱的嫡小姐——陆思妤。
十一二岁的少年多少都爱逞英雄, 尤其是在这样一朵娇花面前。
因此当苏醒后的陆思妤问是不是他救的自己, 苏言卿平生第一次撒了谎。
再后来, 陆思妤主动接近并各种示好,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一人——苏言卿逐渐飘飘乎了。
能让定远侯府的掌上明珠死心塌地,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啊。
苏言卿一边享受着世家子弟艳羡的眼神,另一方面又自视清高,对陆思妤爱答不理。
众人皆以为像他这种光风霁月的公子最厌烦死缠烂打、一点都不矜持的女人,没有人知道,因为陆思妤的喜欢,他内心其实是暗含得意和优越的。
可是偷来的东西终归不属于他。
正如七年前顾晏找到柜子里的小女孩一样,七年后他照样能救出陷阱里的陆思妤。
至于苏言卿自己——
或许短暂地拥有过陆思妤热烈的喜欢,让她的目光只为自己而停留,但终究无法长久,到头来还是要还回去的。
“殿下,放弃陆思妤这条线吧。”
苏言卿声音苦涩:“臣……挽回不了她的心。”
“你以为孤闲到有功夫管一个小姑娘喜欢谁讨厌谁吗?”
顾恒冷笑:“陆思妤嫁鸡嫁狗都跟孤没关系,但唯独不能是顾晏!”
父皇眼里从来没有他这个嫡长子,不管他付出再多努力、表现得再优秀,父皇的目光都只集中在顾晏一个孩子身上。
而顾晏呢?
他被宠得无法无天,还未及冠便受封夔王,哪怕捅出再大的篓子父皇也舍不得罚他,顶多装模作样地口头呵斥一两句,以应付视崔贵妃为红颜祸水的几个老顽固。
从小到大,一直如此。
母后不受宠,自己也不被父皇喜爱。
而朝臣又惯是一群看帝王脸色的墙头草,其中不乏有人结党营私,暗暗打着废嫡立幼的算盘——就连他的太子之位都岌岌可危!
这让顾恒如何不恨?
他若不采取手段自保,单凭父皇对崔贵妃母子无条件的包容和宠爱,将来登上九五之尊的未必会是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储君!
定远侯府是嘉宁帝为顾晏准备的后盾,于顾恒而言却是时刻悬在头顶的一把尖刀,令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因此他必须斩断顾晏和定远侯府进一步的联系,绝不允许这把刀有刺向自己的机会。
“言卿,振作一点。”
顾恒把手搭在垂头丧气的苏言卿肩上,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都说女人心海底针,陆思妤那种娇纵小姐半途而废也正常,这事确实怪不得你。”
“……”
“前段时间夔王以十万两白银拍下一枚玉佩,据坊间传闻是为了一个女子——你猜,那个女人是谁?”
苏言卿还是沉默,顾恒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是陆思妤。”
“……臣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你明白的,言卿。”
顾恒的语气稀疏平常,好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陆氏女留不得了。”
苏言卿震惊地抬起头:“您、您要杀了她吗?”
“不杀难道等着看顾晏和她喜结连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