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失败,那他这十多年的隐忍,都成了一场空,他绝不能让澹台漭这个时机入朝为官。
陈赋江觉得澹台漭说得有道理,转瞬他又道:“可如果换个思路想一想呢?”
澹台卓转头看去,日光下,陈赋江脸上的笑带上了几许莫测,陈赋江朝澹台卓勾了勾手,澹台卓俯身,陈赋江便在澹台卓耳边轻语。
听完后,澹台卓诧异地看着陈赋江,否定道:“不可,皇帝现今如此看中洛无尘,我们……”
“如果洛无尘不是牵系着皇上的命,你以为,他当真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澹台卓拧紧了眉,他不否认陈赋江说得有道理,可他们当真这么做了,不就是把洛无尘推成另一个珉武王?这与天下又有何益处?
“至少,洛无尘现今在朝中并无根基。”陈赋江继续道。
澹台卓知晓陈赋江说的是实话,可……
“你容我仔细想想。”陈赋江与澹台卓相识三十多年,这三十多年,陈赋江为澹台卓以身挡刀,两人生死交付无数次,是澹台卓最信任的人。
“那你好好想想,至于阿漭入朝之事,只要让皇上将这烫手山芋亲自送给洛无尘,阿漭就算辅助也无不可。”
见澹台卓依旧拧着眉,陈赋江道:“将军,你护不了阿漭一辈子。”澹台漭已经不小了,澹台卓在澹台漭这个年纪都已经娶亲了。
澹台卓抬了抬手,陈赋江识趣地离开了。
朝中现在大多都是珉武王的人,官职低下的曾也想跟珉武王沾点边,如今珉武王落了难……
澹台卓定了定神色,回头看向祠堂大门,这任务说重不重,可说轻也不轻,好在几乎没什么危险。
他推门走了进去。
澹台漭听见「吱嘎」一声回过头来,见他爹神色平静,隐隐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凝重,顿时跪直了身体。
“当着你娘的灵位,反思好了吗?”
“回禀将军,反思好了。”澹台漭声音很洪亮,就在澹台卓以为他放弃了的时候,又听澹台漭道:“我娘同意我入朝为官。”
澹台卓一口老血差点呕死。
他抬起手指了指澹台漭,最后又无力地放了下去。
澹台漭这性子随了他,年轻的时候,澹台卓也是如此,为了一个目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这样的性子有弊端,且还不小。
澹台卓到底先了让步,父子俩继续这么斗下去,铁定两败俱伤,有句话陈赋江说得没错,他真的护不了澹台漭一辈子。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他不能按照自己的理想式去要求澹台漭,现今这世道,也没有什么理想式。
“倘若你能完成这件事,我便同意你入朝为官。”
澹台漭闻言眼睛「嗖」地一下就亮了起来,“此话当真?”
他以为他爹这辈子都不会向他低头,可是一想到他爹那么硬骨头的一个人,朝他一个儿子低了头,澹台漭心里就是一阵难受。
但是,这条路,他非走不可。
“爹——”澹台漭声音柔了几分,听得澹台卓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别这么喊我。”
澹台漭:好不容易想要低个头表现一下父子情深的澹台漭,瞬间被他爹一棒子打了回去。
“做什么?你说,我铁定能做好。”澹台漭又恢复了那幅吊儿郎当的样,他怕他忽然正经起来,他爹觉得他不正常。
澹台卓见自己这个儿子正经不过一瞬,又忽然对自己的决定产生了怀疑,可他向来习惯了军令如山,断没有说出去的话又收回来的道理。
他便朝澹台漭招了招手,澹台漭也顾不得他爹会不会笑他了,乖乖凑上了自己的耳朵。
秋风轻拂,树上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随着风轻轻飘落于院中,澹台漭听完,有些诧异地道:“就这?”
别的不说,他还真不屑那些官家子,各个都淫扉奢靡,这是澹台漭最看不惯他们的地方。
澹台卓:他忽然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都小看了澹台漭,不过也不排除澹台漭许是心高气傲,低看了别人,叮嘱道:“此事非同小可,倘若你真能完成,我便同意你入朝为官。”
皇帝曾三番四次想要澹台漭入朝为官,都被澹台卓以澹台漭年幼给拒绝了。
因此,澹台漭在整个京都,都有一个小孩子的「美称」。
每每遇上以这事儿嘲笑澹台漭的,澹台漭都以拳头伺候。
既然说我孩子,那么,你们这些大人,有必要跟一个孩子计较?
就连皇帝都曾在澹台漭这儿吃了嘴皮子的亏。
澹台漭被仆从从祠堂扶回了房,方才那么挨揍都没吭一声的澹台漭此时嚎得像是断了手脚,特别惨烈。
澹台卓:他还不了解澹台漭?不过就是看他没生气了,撒娇跟他卖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