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究竟是在怕,还是洛无尘做了什么他沈牧亭想不到的事?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楚荀没有得到小乖,这于他们而言,终究是有利的。
沈牧亭看了半晌,垂头看向下方的仇轩,就见仇轩正巧朝他看过来,沈牧亭便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按兵不动。
他们要等楚陵他们过来。
其实这方圣地于沈牧亭而言根本就不重要,而且他跟洛无尘都曾猜测,楚陵身上那莫须有的罪名,可能就藏在这方圣地里。
毕竟……他们在荙楚,也并非什么都没做,甚至荙楚到处都找遍了,就是没有楚陵身上那所谓的罪孽。
沈牧亭很悠闲的在等,等着洛无尘他们在午时之前赶过来。
而洛无尘那边,他们进了圣殿,许是洛无尘身上有过沈牧亭的血,那些原本缠人不休的藤蔓静了下来,像是探寻洛无尘是否是同类般围绕在他身边。
蓼实的心都提了起来,最终那些藤蔓竟缓缓退了去。
外面的箭雨已然休止,可洛无尘他们却不能出去,他们若是出去,迎接他们的,必然是成千上万的箭。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原本漆黑的大殿进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那些漆黑的藤蔓缓缓退散,在他们的正前方露出了一扇门。
一只信蚕忽然从地底钻了出来,却在一出来便就死了。
洛寒衣等人大气不敢出,他们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邵雪月扶着楚陵,就听楚陵道:“过去吧。”
洛无尘没有多言,捡起信蚕的尸体,看了上面的信,信上言:从大门进。
落款是沈牧亭。
洛无尘微微拧眉,沈牧亭对于这里的一切都好似了如指掌,洛无尘没做多想,缓步朝前那大开的门行去。
几人入了大门,却见内里与外面全然不同。
这里到处都镶嵌了夜明珠,将这方空间照得亮如白昼,中间有一方祭台,祭台周边由看似黄金的东西镶嵌。
“那是……”蓼实的视线落在楚陵足腕,那一圈一圈的金丝,难道……
楚陵嘴角的嗤笑甚浓,他放开了邵雪月,慢慢地走到祭台的另一边。
然后就见他跪了下去。
“表哥……”
邵雪月显然什么都不知道,他焦急地前去想要扶楚陵,就见楚陵所跪前方,站着许多个人。
里面有他邵家人,也有——洛家人。
洛寒衣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似的,半晌挪不动步子,死死捏紧了拳头。
“寒衣……”夜绍溟轻轻捏了捏他的肩膀,他知道洛寒衣这么多年的心结是什么,他是这世上,最懂洛寒衣的人。
洛寒衣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自己仅剩的力气一般,缓缓挪动步子走向那边。
洛无尘过去的时候,就看到方崖缝里站立着数十人,他们神情各异,着装各异,可每一个人身上都坠着金铃。
有的在耳垂、有的在锁骨、有的……更是挂在皮肉上。
蓼实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们——都没有眼睛。
眼眶黑洞洞的,其他地方却干净得很。
空气很寂静,半晌后,楚陵有些哽咽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具尸体上,轻声道:“那个,便是我的母妃。”
她衣着华丽,嘴角甚至带着笑,金线将她整个人都缠绕了起来,华丽的衣着被缠得坑洼,像是一具做坏了的纸人。
「吱嘎」一声,中间的祭台忽然动了起来,从中间裂开,众人立即疾疾散开,就见那祭台以金线相连,散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一直在楚陵袖子里的小乖浑身都抖了起来,它嘶嘶吐着蛇信,想要跑,却好像挪不开步子似的。
外面传来了一阵喧闹声,洛无尘清楚地听见了沈牧亭嘲讽的声音,紧接着便是鞭子抽打的声音。
“是沈牧亭。”邵雪月开口道。
洛无尘自然听出来了,他轻声问:“距离午时,还有多久?”
他们在这方黑暗里,不见天色,无法揣度时间,只听夜绍溟道:“一刻。”
还有一刻钟便为午时。
洛无尘垂眸看向楚陵,随后蹲身,从他袖子里把小乖拿了出来。
小乖的蛇尾断了,还在流血,身上也伤痕累累。
洛无尘问它:“非你不可吗?”
小乖不知道,它只知道,自己在荙楚宫中,有着崇高的地位,除了皇帝跟太子,寻常人见了它都是尊敬有加。
赤雪看懂了小乖的意思,它道:“它让你救它。”
赤雪跟小乖相处了很久,虽然这小东西开始的时候很混账,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它觉得这鲲赤蛇勉强还能算个人。
洛无尘懂了,小乖的意思是,它在荙楚之所以有着这样的地位,除了能助荙楚皇帝得到长生劫之外,也是在用自己的命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