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柚又立即给他拿了药。
“悔吗?”洛无尘喝完了水,忽然问林柚。
“不悔。”林柚自从踏进听风楼,便从未悔过,洛无尘要报仇,那便是报他的仇,何悔之有。
“人生一世不易,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洛无尘语气清浅,像是自语,又像是在劝林柚。
可林柚观这位楼主这么长的时间,他的行事一直清明,几乎从未有过犹豫时,也未曾踏错过一步,跟着这样的人,何悔?
不过林柚却是想到了另一面,“听风楼的所有人都签了生死契,楼主,你现在是要给我开这个特例?”
未等洛无尘回答,林柚又道:“听风楼的人尽皆为您效忠,生死皆愿,不悔。”
洛无尘就微笑着看他,随后摇了摇头。
是啊,听风楼所有人的命尽皆握于他手,生死皆愿。
他是被澹台漭那句话影响了么?怎会生出这样荒唐的想法。
“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洛无尘指尖捏着一枚白子,眸光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林柚立即起身单膝跪在洛无尘面前,态度凝重,“全凭楼主吩咐。”
“邵雪月那边至今没什么消息,你让人查查江随云的底细。”怀疑虽是怀疑,到底全是他的揣测,他需要证实他所想的真伪。
“是。”林柚出门了。
赤雪就在旁边大吼:“流氓,小流氓,小流氓……”
赤雪会说的话多了很多,只是还不能连成完整的句子。
洛无尘朝它招了招手,赤雪立即迈着它锋利的爪子「铮铮」跑过来,像是怕洛无尘不给它吃饭似的,蹲在洛无尘脚边尽量把自己缩圆。
因为它长大了,白芍说过它没以前可爱乖巧了,到底还是听进去了,另一边也怕自己这慢慢长大的体型把面前这人一下压死了。
洛无尘轻轻摸着它头上的冠羽,赤雪头上的冠羽现在已经会像花蕊似的抖出粉末,这是它长大的标志。
“我要用点你的粉末,可行?”
赤雪立即二话不说开始抖,都得满屋子都是金闪闪的粉末,乍看之下像是金粉。
洛无尘被呛得直咳嗽,白芍回来的时候就见着这么一副景象,立即跑过去把赤雪抱走,“别抖了,别抖了,再抖大人就被你呛死了。”
白芍一边拽赤雪一边往门外走。
赤雪转头就赐了白芍一喙,啄得白芍当即见了血。
洛无尘好不容易缓口气,道:“赤雪,你出去。”又对白芍道:“把这些粉末收集起来。”
收集好药粉后,洛无尘便拿着瓷瓶去了洛寒衣他们所在的小院。
洛寒衣怕冷,年后就再也不曾出来过,平日里就跟师君在小院里腻歪着。
洛无尘敲响了门,屋内传来洛寒衣有些慵懒的声音。
洛无尘推门进去,就见洛寒衣躺在夜绍溟的腿上,两人旁边各摆放着一个火炉,夜绍溟正在给洛寒衣喂点心。
见洛无尘进来,洛寒衣轻飘飘地瞟了他一眼,道:“我还以为你要就这么熬死过去。”
“让师父担心了。”洛无尘朝两人行礼。
洛寒衣背过身,低语道:“鬼才担心你这个白眼狼。”
“寒衣……”夜绍溟不赞同地喊了他一声,明明天天晚上念叨着洛无尘的身子,担忧着,偏偏见了面就没一句好话。
洛寒衣白了夜绍溟一眼,从他身上起来,盘膝坐着,双手抱胸地看着依旧拱手作揖的洛无尘,眼尖地看到了他掌心有着金色花纹的瓷瓶。
“你手上拿的什么东西?”
洛无尘将瓷瓶递上去,开口道:“是霜燧鸟的粉。”
洛寒衣忽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连夜绍溟也惊讶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霜燧鸟有了粉意味的是什么,想当初,洛寒衣养九螭,整整养了三年时间那死鸟才产粉,而洛无尘才来京都多久?
不过半年而已,运气好到捡了一只鸟就算了,那鸟还这么快就长大了。
洛寒衣忽然好嫉妒洛无尘啊,这小子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想当初,他抓霜燧鸟的时候都差点丢了半条命,这小崽子来一趟京都,半分气力没出,被澹台漭那个臭小子直接送给了他。
洛寒衣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再想他会脾气不好。
“拿过来吧。”洛寒衣朝他伸手,别开了脸,不看他。
洛无尘只得失笑。
他知道自己认出了洛寒衣却没对他的长相表现出什么惊讶让洛寒衣心里颇为不快。
可他已然知晓,实在摆不出什么惊讶的表情来,他面上惯于伪装,心里依旧是震惊的。
从前的疯赖子,在他心里应当是一个老头,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年轻的一张脸。
洛寒衣拔开塞子闻了闻,“品相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