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可他被调离御廷尉的前一晚,洛无尘身上的那种药香就像是死死印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一模一样。
他偏头看着洛无尘的耳廓,这个结果于澹台漭而言,似乎是预料之外,也似乎是预料之内。
他不自觉地搂紧了洛无尘,似是要把这段时间的憋屈、怀疑、委屈尽数化为这一个拥抱发泄出来。
洛无尘被他抱得太紧,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发出了「咔咔」声。
感觉到澹台漭只是抱着他,并没有别的动作之后,洛无尘才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柔道:“怎么了?”
澹台漭好似这才感觉自己用的劲稍微大了一点,“就是太想你了,两个多月前,你来京都也不知会我,让我好生伤心呐。”
澹台漭这话半真半假,如果那个邵雪月就是邵雪月,不找他,确实很让人伤心。
洛无尘却轻声道:“当时有事,并不能见你,还望澹台兄海涵。”
洛无尘在澹台漭眼里,始终是端揣有礼,疏离却又让他觉得亲近的。
他搂着洛无尘,顺手把房门一关,完全把洛无尘当成一个诉苦对象似的道:“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什么日子。”
“愿闻其详。”洛无尘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澹台漭便将自己这两多月经历的事添油加醋地一一道来。
说到自己去了西城门的时候,他端看洛无尘的神情,“邵兄,你说,国师让我去当一根搅屎棍,而他又不见我,你说他究竟打得是个什么主意?”
“这个,我也不好说。”洛无尘好说也不可能说给他听啊。
“不过我倒是有个猜测。”澹台漭摸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洛无尘微微垂头,却又莹白的脖子。
“嗯?”洛无尘顺势抬起眸。
“他跟我爹不是有什么协议在么,但是却又不告知于我,我就在想,洛无尘做这一切,除了听皇帝的令将珉武王拽下来,他是不是也在借机,来达到一些不可与外人道的目的呢?”
说完澹台漭还朝他眨了眨眼睛。
澹台漭那一双眼生得格外风流,故意撩人时,带着一种张扬却又不觉得轻浮的特殊感觉来。
“那依你之见,国师会在密谋什么?”洛无尘觉得澹台漭当真聪明,一般人只会切切实实地认为洛无尘只是在为皇帝作一条忠心的狗,皇帝喊东,他绝不往西。
而现今,事实却也是如此,只是顺势也有为己为。
“我只是在想,好好的江湖他不待,非要进京来蹚这趟浑水,什么事值得他如此付出?”澹台漭摸着下巴,言语间全是试探。
“这个你怕是得朝国师打听了,我不懂。”
“不,你懂。”澹台漭轻浮地伸出手,握住了洛无尘放在矮几上的手,“你跟洛无尘相识这么多年,之前又为珉武王做事,事儿只做了一半,你们雪月阁若是没有听人指点过,又岂会半途抽身?”
洛无尘:他这才反应过来,澹台漭居然从他只言片语间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推了个八/九不离十。
邵雪月接的珉武王的单子,除了傅胜之外,还有其他大臣,但是他又朝听风楼买了消息,洛无尘便自然而然地将他想知道的事告诉了他,邵雪月便在傅胜死后第四天离开了京都。
朝堂不是他邵雪月能玩儿得开的地方。
可是,就算洛无尘告知了邵雪月这一点,凭着邵雪月,也没这么快反应过来,而他身边又有一个楚陵……
不难想象是谁叫他离开的。
可是洛无尘还是比较好奇,这个楚陵究竟是个什么人。
说他是九皇子宋毓的人吧,宋毓出事,他事不关己。
说他是邵雪月的人吧,可之前邵雪月一直不曾跟楚陵有过什么接触,直到来了京都。
洛无尘忽然发现,楚陵跟邵雪月是不是太过亲密了一点。
“邵兄?”澹台漭见洛无尘垂下眼睫,握着洛无尘的手轻佻的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虎口。
洛无尘:他将自己的手抽出来,澹台漭像是意犹未尽地看着空了的手,就见洛无尘已经将自己的手拢回了袖中。
“澹台兄慧眼,只不过,你猜测会是谁呢?”洛无尘嘴角扬着笑,听起来像是在考验澹台漭。
澹台漭意会,顺着藤往下爬,“洛无尘么?”
洛无尘闻言却笑了,他道:“澹台漭好似很看重国师啊?”
“如何能不?毕竟……”澹台漭故意顿了声,朝洛无尘勾了勾手指,洛无尘挑眉,附耳过去。
澹台漭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知邵兄可否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
他语气清浅,气息低沉,说话时温热的气吐在洛无尘的耳廓里,很痒。
洛无尘的耳朵动了动,耳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怎么,此时其上掠上了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