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仪禹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他这一句看似无足轻重,可实在是火上浇了油。
这宫中出事的责任,乍一眼全在林方身上,可矛头处处指向了贺匀。无论林方以何种缘由想要构陷贺匀,症结都在贺匀本人身上。公仪禹这样一问,似乎又牵扯出了其他的势力。
大将军一人,什么都没做,便已经祸乱了朝局,这还不严重吗?
这一招实在是高明至极,知道光凭此事不足以扳倒堂堂的大将军。便只求在皇帝肉里种下一根刺,等到这根刺越长越大,皇帝总会忍不住拔了它。
事已至此,禁卫队玩忽职守一事有了解释。总领林方被押入大狱,等待堂审,其余人等听候发落。
那么,冷宫又何故走水?神坛又何故爆炸呢?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搅得人头大。
殿外黎明的曙色尚未到来,寒意透骨,喧嚣的寒风呼啸了一夜,突然,鹅毛大雪纷扬而至。
两名公公贴心地将大门关上,暂时隔绝了冷风,也隔绝了本该令人喜悦的初雪。
皇帝直接跳过了冷宫走水的话题,问道:“神坛爆炸一事,可有进展?”
贺匀双腿跪得酸麻,林方一走,这殿内跪着的又只剩他一人,实在是苦不堪言。调整了一下身体重心,抬头回答皇帝:“神坛的督建和几名石匠正在殿外。”
皇帝露出了惊讶之色:“难不成这火/药是早就埋在了建筑里?”
“的确如此。”
要不然您以为那些火/药是怎么逃得了乌甲的层层巡守的......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有伏笔
今天就到这里啦,大家端午安康
第97章破案
“小民就...就觉着不太...不太对劲儿,用黏土粘合之后,有好几处的墙面比其余墙面干得要快,想必...火火火/药就是埋在这几处。”一名石匠头都不敢抬,全身抖得跟筛子似的,战战兢兢地向皇帝汇报。
“你是说,火/药在墙里?引线呢?”
那督建接过话,回答道:“引线从墙面中间穿过,直到地面,都汇聚在神殿的东南角。用黏土略略糊上,从外表看看不出区别,但随便就能抠开。”
如此说来,是墙里埋了多处火/药,几条引线都通过墙面到达东南角的地面,在央塔木卓参观神坛之时点燃,从而导致墙体爆炸。
操作倒是不难,但当时神坛内只有谢旋、央塔木卓和烧当正容三人,贼人是如何点燃的印信?
正在众人困惑之时,黄裕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央塔木卓,以及一具七零八碎的尸体。
皇帝在被绕晕了头之际还没忘掉邦交礼仪,微笑着要给央塔木卓赐座。央塔木卓连忙拒绝,并道:“孤此次来,正是向皇上请罪,实在是不敢坐下。”
皇帝更困惑了。
黄裕绕到尸体边,引着众大臣的眼光向那里望过去。那尸体,或许更应该称之为尸块,还带着黏糊糊的血迹,看起来十分恶心。这朝中多得是没见过死人的文官,都险些要吐了出来。
只听黄裕说道:“这尸体是在地下发现的。”
皇帝一听这话,心觉爆炸一事有了解释,问道:“你是说,地下有通道?”
“回陛下,不是通道,只是一个能容纳一人的深坑而已,而且这深坑正好在神殿东南角处。”
众人都明白了,这人是个死士。大家都以为当时的神坛内只有三人,其实早先这人便在深坑中隐藏好,就等着点燃引线,任务便完成了。至于背后指使的人是谁,哪里还查的出来?
慢着,若是查不出来,央塔木卓又为何说要请罪?
“这件事与我国乱臣脱不了干系,为了我国国内的纷争,害得摄政王殿下险些丧命,贵国新建的神坛也遭毁圮。孤心中实在是愧疚难当,特来向皇上致歉。东胡可以赔偿神坛建造的损失,只希望皇上不要怀疑东胡作为属国的情谊。”
这么说,央塔木卓是已经笃定这贼人是东胡的人了。
“国主如何断定此事是贵国人所为?”皇帝继续问道。
央塔木卓从袖中掏出一件铁制的小型器物,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么东西。掌事公公将其呈上,皇帝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番,不确定道:“这是燃火器具?”
“正是,这是我国独有的燃火器具,是黄副将在倒塌的石块中发现的。”
央塔木卓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爆炸一事的确是针对他,但作乱的不是魏人,而是东胡人。
他这样当众说清,大魏已然免了责任。皇帝暗暗松了一口气,哪里还管这小小的燃火器具作为证据单不单薄的问题,心里早就认可了这个解释。
“快给国主赐座,”皇帝露出笑容,“莫要说这样的话,国主在我国遇袭,无论是何种缘由,都有大魏的责任。神坛的损失不是什么大事,也不需要贵国偿还,国主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