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没有挽留,笑着摇摇头,提起笔继续批折子,以一种闲聊的语气说道:“向将军是紫微星庇佑之人,朕的确不该让淑妃诞下子嗣。”
初七研墨的手一顿,继而说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就是因此,朕的皇位坐的心惊胆战,一刻不敢松懈。”
“向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朕最好的朋友,出生入死的兄弟,朕九死一生地从行宫出来,便去了归云山,认识了阿秦,除了师父,陪伴朕最多的便是他,后来他知道了朕的身份,还去说服了向老将军扶持朕,向老将军刚正不阿,从不参与皇室的事,朕不知阿秦用了什么法子,才让向老将军松了口,朕和他一起入了骁骑营,从无名小卒做起,一起上阵杀敌,后来父皇年迈昏庸,我告诉阿秦,我想去看看百姓是过着什么样的日子,那时朕便有了夺嫡的打算,他没有阻拦,只是告诉我,不要后悔自己的选择,便让我去了,自此,我们分道扬镳,但每年,我都要回骁骑营,去见他,那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直到后来,我们兄弟四人,为夺皇位自相残杀,钦天监老监正对皇室失望透顶,将紫微星庇护向将军的卦象说了出来,阿秦当时就在场,可他,还是站在朕的身后,将朕送上皇位。”
初七从不知道他们有着这么深的渊源,一时失了神,甚至有一丝嫉妒。
“当时朕整个人都吓傻了。”李轩笑着说道,“朕想过紫微星会庇佑旁人,却没想过那个人是阿秦,当时阿秦就在朕的身边,提着一把滴着血的长剑,朕两腿发软,手无寸铁,他抬手便可以杀了朕,可他没有,他提着朕的衣领,将朕提上了龙椅,朕一辈子没有那么狼狈过。”
李轩的语气与神情皆是释然,可初七的心依旧疼的厉害,伸出手想去握着李轩的手,却没有勇气。
“其实阿秦并不肖想皇位对吗?可朕就是害怕,在这个位置坐的越久,朕越无法相信旁人,朕好似没有朋友......”李轩直挺的身子瞬间塌了下来,佝偻着身子,靠在宽大的龙椅上,显得十分落寞。
“皇上不曾变过,你最终不还是选择了让淑贵妃诞下子嗣,您相信向将军的对吗?”初七说道。
李轩没有说话,他对向秦信任又忌惮,他想向秦回来,却又巴不得向秦死在战场上,他就是那么卑鄙的一个小人。
初七没有再说话,两人对立而坐,相顾无言,深夜,初七裹着狐裘,和李轩并肩走回了养心殿。
赵元禄端来热水给李轩泡脚,初七接过木桶,亲自俯下身,替李轩脱掉鞋袜。
李轩有些紧张,一年多,初七还真是头一次这般伺候他。
“朕自己来吧。”李轩有些局促地说。
“奴才不会伺候人,不周到的皇上多担待。”初七说道。
“你...这是何意?”今日初七主动去养心殿找他,李轩还以为初七放下了心结,结果,这回了房间,又整幺蛾子,李轩都恨不得撬开初七的脑壳,看看他小脑袋里都装了什么东西。
“初七的身份既然是您的执笔太监,那便应当侍奉您身侧,奴才以前做过错事,不敢奢求与皇上像从前那般,只求能贴身侍奉皇上,赎清罪孽。”初七低眉顺眼地跪在李轩脚边说道。
李轩看着他那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恨不得给他一个大巴掌,但想到初七之前差点将自己毒死,心里愧疚万分,走不出自己心里那道坎,便也不忍发作,好在他现在不寻死觅活了,愿意留在自己身边了,至于他心里的结,日久天长总会解开。
“你有这觉悟,朕很是欣慰,日后朕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听见没有。”李轩俯下身,捏着初七的下巴说道。
初七乖巧地点点头。
那小模样,看的李轩心里邪火乱窜。
“上来,给朕暖暖床。”
初七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但话已放出,他不能出尔反尔,脱了衣物,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小小的后脑勺,李轩立即扑了上去,将人抱进怀里。
初七身子瞬间绷紧,又放松下来,就这么抱着吧,不要名分,不要希望,就这么陪在他身边,陪着就好,日后不管是他死了,或者是李轩有了孩子渐渐忘了了他,至少他们不会太难过。
☆、朝堂
李轩呼吸均匀睡得很沉,初七转过身,借着月光仔仔细细的打量李轩的眉眼,许是屋里温度高,李轩面颊上带着一丝红晕,显的气色特别的好,一点都不像中毒的样子,初七将手按在李轩胸口,李轩的心跳强而有力,一下下地撞击在初七手心,每一下都彰显这这个男人强有力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