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很熟悉,一群群服下带着慢性毒药药酒男女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渐渐地在他脑海浮现,初七白着脸,冲向床头,那里放着他昨天喝药的空碗,初七捧起碗深深地闻了闻,就是这个味道,他记起来了。
可是李轩住的地方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初七不敢相信,推开门朝药室冲了出去。
“哎...公子,不能跑,大夫说您头上的伤不能跑跳。”大芸儿大老远看着初七一路狂奔,登时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手里的东西便追了上去。
初七一路跑到药室,找个那个塞了满满药包的抽屉,将每一个药包打开,果不其然,每一包药里都放了足够分量的寒石散,所以昨天根本不是梦,而是他吃了混有寒石散的风寒药产生了幻觉。
当时在李轩身边侍奉的人是不是都知道,药里有毒,他们明面是照顾这个皇子,实际上每个人都想要他的命,还是孩子的李轩,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亲人想杀自己,他心里该有多难受,这一切尺素究竟知不知道。
初七握着药包缓缓蹲到地方,死死咬着自己的胳膊,不然自己哭出声音。
“公子......”追过来的芸儿初七的胳膊从他嘴里解救出来,看着初七满脸痛苦的神色,担忧的询问发生了何事。
初七侧着头看了一眼芸儿,又吃吃地笑了来,他总在怨天尤人,觉得自己命苦,到头来却发现,人生在世,每个人都是苦的。
“公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别哭,芸儿陪着你。”小丫鬟像只乖巧的狗狗,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初七。
他总觉得世人都厌弃他,到头来竟发现,他的眼睛跟心都是瞎的,他出生被卿颜馆的姐儿疼爱,哪怕过得苦,那群叽叽喳喳的女人还是从自己牙缝里省吃的将他养到么大。李轩,徐子洛,柳天翊,宣颢,赵元禄在宫里他接触的几乎所有的人,都对他怀着善意,是他自己看不到。
“傻丫头,是我错了,错的彻底。”初七拂过芸儿脸侧的发丝说道。走到今天,都是他咎由自取罢了。
☆、迷幻
寒石散的药效彻底消失,比先前放大十倍甚至百倍的痛苦包裹着初七,身上的骨骼被人碾碎一般的痛,皮肉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心里也被巨大的空虚笼罩。
还想再吃一副药,吃了就不痛苦了,吃了还会在幻觉中看到李轩,初七的手不受控制地朝药包摸去。
“公子.....”芸儿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下子唤回初七的神志。
寒石散有成瘾性!
不能再吃,吃了只会短暂的麻痹自己,但日久天长,这种慢性毒药会要了他的命。
可他本来便一心求死,吃了又能如何。
柳天翊说过他们缘分未散,他苟活下来,不就是还抱着一丝希望。
李轩有了子嗣,他怎么还会记得你下毒凶手。
“啊!!!”初七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整个人摔进雪地里。
刺骨的寒冷麻痹的身体,刺骨的疼痛缓解了许多,但心里依旧空的很。
雪地里的阳光十分刺眼,初七抬起手遮挡出一片阴影,他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挨到夜里,初七本不坚定的意志毫不意外的败给了药瘾,芸儿端药进来时,初七几乎是扑上去,将药喝了个干净,就连洒在手背上的药汁,初七都低下头,伸出猩红的舌卷入口中。
芸儿慌忙低下头,退了出去。
要命的疼渐渐消失,一阵眩晕后,初七浑身轻便了不少,可房里那间月白色的袍子却没有像昨夜那般动起来,初七翻身下床,踉踉跄跄地朝那月白色衣袍走去,每一脚就像踩在云彩上,待走到跟前,初七才看到那个穿着月白色衣服的少年正背对着自己。
无论初七怎么拉扯,怎么恳求,那人就是赌气般不肯回过头,也不肯跟他说一句话,昨夜的温情到底只是一场幻觉,李轩根本就没有原谅他。
初七无计可施,身上又乏力的很,只好拉着少年的手,缩在他的脚边,像只小兽一般,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芸儿提着早饭前来敲门,知道初七是实打实的正常且生猛的男人之后,芸儿不再像以前那般不避讳了,敲了半晌门,听不到回响,芸儿怕初七有什么意外,再三询问得不到回应后,方才推门走了进去。
一进入房间,芸儿倒吸一口冷气,双手一软,饭盒摔到地上,只见初七只穿着单薄的里衣,缩在地上昏睡着。
“公子...”芸儿跑过去想将初七扶起,结果一发力,差点闪个跟头,初七倒在她身上,身上的骨头硌的她生疼,他怎么瘦成这个样子,比自己足足高出一个头的人,怎么这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