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黑着脸将李轩往外推,眼神撇过滴漏,发现已经快到子时,不能再耽搁了。
“皇上,皇上别急。”初七推着李轩的胸口,突然变了语气,原本冰冷的脸,也变得柔和起来。
方才还一副贞洁烈女的模样,突然又一副媚态地看着自己,李轩突然有些汗毛竖立。
“皇上,夜还长,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喝过酒了,您陪我喝一杯吧。”初七也不管自己转变的有多生硬,端起酒杯就往李轩嘴边送。
那架势,李轩不喝,初七就要强灌一般。
那酒一送到李轩嘴边,他跟着徐子洛闻过很多毒药的鼻子便给他敲响了警钟,李轩一把钳住初七的手腕,将那杯酒夺下。
“这酒从何处而来,你可喝过?”李轩握着初七手腕,搭上他的脉搏,他绝不相信初七会毒害他,初七定事被什么奸人利用。
“我从御膳房拿的,你松开我。”初七死命地挣脱李轩的桎梏。
“路上可曾遇上旁人?”初七脉象平稳,并无中毒迹象,李轩才稍稍放心。
李轩这么一问,初七神色便闪烁起来,他这神态,李轩哪怕再相信他,也能断定,这药就是初七下的了。
“你过来坐。”李轩面色有些苍白,双手搭上桌子觉得不妥又将手放下,整个人显得慌乱又局促。
“皇上,把酒喝了吧。”初七又端起那杯酒,送到李轩唇边,握着酒杯那只手还在微微颤抖,李轩估计已经知道酒里下了药,可初七没有别的办法,今夜无论如何也得让李轩喝了。
“你就这么想让朕喝?为什么,初七,你恨我?”李轩松开初七的手,有些颓废地坐在椅子上苦笑地说道。
他果然知道了。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李轩。”初七死死攥着那杯毒酒,满目通红。
李轩看着初七,看着他脸上狰狞的表情,他的眼神,好似是在看有着血海深仇,不共戴天的仇人。
在初七眼里自己不就是杀害他亲人的的仇人吗?
“我方才审了蒋静贤,你不是蒋静雅的孩子,蒋静雅早死了。”李轩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初七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且不说我究竟是不是,你利用我杀人的时候,你可还不知道这些。”
是了,当时他们不知道啊。
“你把这酒喝了。”初七将酒递到李轩面前,“你说过的,你在皇陵抱着我,躺在棺材里,你说过的,我若是给你下毒,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甘之如饴。”
“你若将我毒死,初七,你会给我殉葬吗?”李轩握着初七的手问。
毒死,初七咬着牙,李轩竟会认为这是致命的毒药,在他眼里自己像他一样歹毒,会将他毒死吗?
“不,会!”初七咬着牙说道。“我只会觉得痛快!”
“因为我利用你?”
“淑妃有了你的孩子!”初七猩红的双目仿佛要滴血,盛怒之下他忍不住将他埋在心底那个他自己都觉得龌龊的念头吼了出来,淑妃有孕带给他的痛苦,远比他失去亲人的痛苦多的多。
李轩闭上双目,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有他这句话就够了,初七爱他,现在初七多想让他死,就说明初七有多爱他。
他只想知道初七爱他。
李轩拉着初七的手,放在脸颊轻轻地蹭着,他仰着头,近乎痴迷地看着初七,他究竟是有多爱眼前这个人啊。
“我死了,你会开心吗?”
“你给我的毒,我喝下,你会不会记得我一辈子。”
“淑妃有孕,是我对不起你,我喝了毒酒,是不是就赎罪了。”
初七冷冷地看着他。
“你真的忍心毒死我吗?那样,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也许段时间你会觉得痛快,可过几个月你会不会思念我,再过几年,你有了别的心爱的人,会不会渐渐忘了我们发生的一切,忘了我的模样,忘了我的名字,最终,好似我从未从你生命中出现过一样。”
初七别开脸,将泪水忍了回去,他对李轩的爱与恨太深刻了,这个人已经在他的灵魂上打上了烙印,或许轮回几世,初七还是会忘不了他。
“弑君不是小事,你拿着朕的令牌,没人敢拦你,离开姜国。”李轩将自己的令牌放到初七手中,看了看初七那一脸决绝,他又笑着摇摇头,“你这小短腿,有令牌估计也跑不出二里地去,这是免死金牌,若是不幸被抓住了,总归能保你一条小命。”
两枚令牌放进初七手里,那千钧的重量压得初七抬不起手腕。
这个人如今说了这么多,明日起来安然无恙,得知误会自己,就让他自责一辈子吧。
“朕说过,你给朕的哪怕是穿肠毒药,朕也甘之如饴!朕说到做到,初七,喂朕喝吧。”李轩将初七抱进怀里,大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