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水村的近两年是谢献人生中大概精神最放松最自由的时间,他被景扬照顾得极好,不光身体在慢慢变好,眉宇间原本驱之不散的阴郁也逐渐被一种极温柔恬定的气质所替代,他看着景扬笑,那湾温柔里带着一种勾人的美。
陈景扬在这种时候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吻他。除了那些或缠绵或侵略性的吻,他的吻有时候也是极孩子气的,不夹杂对身体的欲望,而是像鸟一样一串啄在谢献脸上,带着一种“全世界最最喜欢你啦而且我知道你也最最喜欢我”的满足的喜爱。谢献被他亲得仰着脸笑,向后倒去的时候又被陈景扬抱紧在怀里。
两个人在早餐前闹了一阵,然后坐下来开始用早餐。谢献吃着饭,想一想,又叫了一声,“敬洲。”
陈景扬佯装严肃地点点手指,“诶、先生可不能喊我表字,不合规矩。”
年长者称呼年幼者,直呼其名。但有时上位者为了以示亲昵,也会故意用表字为代称。
谢献浅浅笑了笑。
陈景扬给先生递了一份桂花蜜枣,又说,“我倒是发现,先生怎么不用表字了?”
陈景扬发现在灵水村,谢献在很多场合称自己父母早亡,没有表字,陈景扬心里明白大概有些原因,但他没有问。先生很多事情,他拿捏不好分寸,通常也不想先生的勾起那些回忆。
谢献略敛了笑,他想了想,说,“景扬记得我的表字是什么?”
景扬点头,“记得,‘子仁’。”
“分别有几画?”
“呃…三画和、四画?”
“嗯,上三下四,是个履卦。”谢献又轻笑一下,“景扬知道履卦是什么意思吗?”
陈景扬摇摇头。
“意思是伴君如伴虎,只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才能活得长久。”
景扬握住放在桌上的谢献的手,谢献回报以感激的一笑。他又说,“你知道,我十四岁得了表字,小孩子不该这么早得表字的。因为…他去问了个卦,得了个凶、有人对他说,要用方法镇着。”
陈景扬不知道这个“他”是谁,但他大概能想到,应该是谢太傅。
谢献的手微微抖,被陈景扬握在手里。陈景扬心里有点慌,出言安慰道,“先生如果不想说,可以不用说的。”
谢献摇摇头,好似安慰,淡淡勾出一个笑容来,“景扬你不知道,我修道,但是从来不信道。我不相信他问的卦,我不相信一个表字能镇住我,我不相信我能替谢遥的命,我也不相信…陈玹能咒先帝。如果、如果它是真的,那我应该、”他最后叹出一口气来,“应该在很久以前,就被家人接回来了。”
作为养子领入谢家,他在道观抄了十年经。那些时间他从来没有仔细说过,轻描淡写,一语带过。
陈景扬只是握紧了谢献的手。良久,他说,“我会来接你。”好像还不够似的,他又补一句,“不论你在哪里。”
谢献又舒展地温柔地勾出笑来,他点头,“我知道。”
那日有了这个插曲,直到谢献上完一天的课,回到厅里放下学生的功课,才又看见放在一侧的那封信,已经拆了,又重新装好,丢在桌上。
“对了,这到底是谁的信?”
陈景扬听见谢献的声音才注意到他在身边,他从公文里抬起头来,看看谢献,“三哥来的信。”
陈景扬的三堂哥陈瑞,当今圣上。
“哦?什么事情?”
“三哥要我、今年回京城述职。”
谢献点点头。
陈景扬放下笔,身体转向谢献,他顿一会,又说,“他还点说,这次你也要一起回去。”
点播的霸总王爷,病弱美人,花花京城以及废前太子陈玹一次性全部奉上。且容我慢慢更新。
不要深究卦象(/ω\)
and!景扬的表字终于登场啦虽然没什么意义哈哈哈哈。
第42章
谢献是不愿去京城的。圣上是什么意思很明白。但是他有很多经验,他知道上位者给的要求他不能拒绝。
陈景扬给他备了很多温暖的冬服,又说长途颠簸,备了车厢宽敞的辇车。
冬日农闲的时候是塾里的忙季,陈景扬怕谢献记挂他那几个小娃娃,还特地把自己身边的文书先生留下来帮他代课。
折腾了半天,行李左右收拾了三大箱,月中的时候他们终于上路了。
谢献在支起的窗户边看窗外变换的风景,由南往北,一路越来越寒,窗外颜色也越来越萧肃,连他呵出的气都变白。谢献有时候会无言地看向坐在身旁的景扬,陈景扬安慰一般地轻轻摩挲他的手。
进京前最后一次在京郊客栈留宿的时候,谢献好像有些失了神,陈景扬离开房间去吩咐明日各项事务的时候他呆坐在桌边,等到两个时辰以后陈景扬回了客房,谢献还是保持那个姿势。桌上的茶纹丝不动,已经凉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