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在你这里?”林绪问,他眉宇间都是真真切切的欢喜。
晋祁见状面上笑容更甚,心底深处却有些吃味,他自觉对这人也算是推心置腹百般的好,可他却从未见这人对他露出这种表情来。
“你还没回答朕的问题,你刚刚说朕什么来着?”心中泛着酸的晋祁把手中的古籍又晃了晃,一副要是林绪敢说他半句不好,他就把这古籍拿去扔了烧了的架势。
林绪闻言,一直贴在古籍上的视线总算移开那么片刻,匆匆瞥了一眼晋祁。
心肝宝贝被人握在手里,量是林绪也无法再淡定,他看了看古籍又看了看晋祁,俊秀的脸上逐渐浮现出几分挣扎。
林绪素来面无表情,如今这模样倒是稀奇,可却看得晋祁越发咬牙切齿,这人一脸纠结什么意思?
晋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好吧,他最近好像是长胖了些,可是好像也远远没有胖到需要这人一脸震惊和不解的程度吧?
“嗯?”晋祁咬牙威胁,看着面前林绪脸上越发凝重的纠结,他既觉得有几分解气又觉得越发火大。
“臣什么都没说。”林绪最终决定妥协。
“你刚刚犹豫了对吧?”晋祁面露狰狞,做什么一副他逼得这人改口的模样?
“没有。”
“明明就有。”晋祁跳脚。
林绪不再说话,只是递给他一个你自己领会的表情,顿时气得晋祁额头青筋暴起。
“你信不信朕真的把它拿去烧了?”晋祁威胁。
面对威胁,两只眼睛亮闪闪的林绪幽幽地转过头去,刚还激动不已的他,瞬间便冷静下来。
他幽幽看着面前威胁他的人,因为激动而氤氲着薄薄一层水汽的那双黑眸,不复往日淡然变得咄咄逼人起来。
他脸上不见丝毫怒容,可他眼中的寒冷却货真价实,那一刻,冰冷仿若拥有实质犹如潮水般对着晋祁冲刷过去,牢牢的桎梏住他的心脏让它停止跳动。
不过这仅是瞬间,晋祁眨眼再看向林绪时,林绪引用是平日里的那不哭不笑的淡然模样,也看得晋祁一阵毛骨悚然。
唯一有些不同的是,林绪靠得近了不少。
林绪不知何时靠近,晋祁还来不及惊讶与屏住呼吸,就见林绪又上前一步,站到了晋祁面前。
“皇上觉得呢?”林绪看向晋祁肚子。即使事到如今,对这超出预料之事林绪都依然有些惊讶。
“朕觉得朕这样挺好的。”晋祁嘴上硬,两只眼睛却已经心虚的飘动起来。
“皇上身系大榆安危,是该多为大榆想一想。”林绪说话间又向前走了一步。
晋祁察觉到林绪夺书的意图,他拽紧了手中的书,丝毫不让步,深吸一口气后他也学着林绪的模样上前一步,与他面对面胸抵胸,要与他博弈。
上一次是他上当才被林绪弄得心慌意乱,这次只要他不松手不给,他就不信这人还能从他手中把书抢了不成。
“这与朕的体态有何关系?还是丞相觉得朕体态健硕些就做不得这大榆皇帝了?”晋祁问。
晋祁这话若是让别的人听了去,那必定要吓得那人当即脸色惨白战战兢兢跪下磕头求饶,可此刻他面前的人并不是别人而是林绪。
林绪看出面前的人的意图,他不急不恼,反倒又凑上去些,就在晋祁斗志昂扬抬头挺胸时,低头间轻声道:“但是我不喜欢。”
话音落下间,林绪伸手拽住古籍一角,稍用些力气,那书就被他抽了出来。
得了书,林绪连忙跑到一旁仔细翻看检查起来,见书确实是他要寻的那古籍,林绪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都飞起一片薄薄的红色。
得了宝贝,林绪顾不上其它,头也不回的向着门外小跑而去,要回去与家里那上半册作比对,也要仔细翻阅好作收藏。
林绪步伐轻快,晋祁却是在他已经跑出门外时才总算回过神来。他回头看去,瞥见那因为得逞而快步离去之人的背影,脑海中瞬间回忆起刚刚那人的话语,顿时只落得越发狼狈。
晋祁深吸一口气,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亦努力让自己为被夺走的古籍而着急,可呼吸间却都满是慌乱。
这人什么意思?
晋祁琢磨,可却琢磨不透。
第15章 朕绝不会秃!
丞相府,书房中。
林绪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新得到的常平词,他看看封面看看扉页又看看书脊,那双本该似深潭般幽静如今却闪烁着光芒的黑眸中,是满满的喜悦与幸福。
古书古籍向来稀少,他虽贵为丞相却也不是无所不能,这常平词他得到上册已几年,当时便喜欢得不得了,那之后他一直四处托人打听寻找,可一直毫无线索,没想到如今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林绪微微挺直背脊,指腹在书籍上轻轻划过,遂才慢慢翻开第一页。
这常平词并非什么名作,只是其中收录的诗词却极得林绪喜欢,上册他翻阅无数次早已经熟读至能倒背如流。
如今得了下册,他却有些忐忑起来,只看了一页就又合上,生怕这一看之下忍不住收不住就一下看完了。
这书他好不容易到手,自然宝贝舍不得,要细细琢磨才是。
林绪合上书页,不过弹指间却又耐不住喜欢,又翻开来。
紧随着林绪一起回来的护卫站在门外,看到素来冷静沉稳的林绪变得如此,眼中不禁浮现几分笑意,他们家大人也只有在这时候才像个普通人。
没有了那神秘感与捉摸不透的感觉,完完全全只是个因为得到喜欢的东西,而变得笨手笨脚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小孩。
护卫正轻笑,屋内的林绪却已经眉头轻蹙,闪烁着欣喜的黑眸中也浮现出几分呆滞。
林绪微微歪着头,望着自己手中托着的常平词发起了呆,看着这书他就想到晋祁,想到晋祁他便想到之前的事。
对于晋祁每日清粥白菜居然都能吃胖这事,他始终无法理解,更让他心生抗拒的是,一想到晋祁变胖,他脑海中浮现的便是他师父那张脸。
林绪并非出生名门,是他父母为他请了先生才有如今的他,而其中教授武艺的亦是他拜师的那位,便是个足有近两百斤重的体态圆润之人。
据说他少年时曾经做镖师,几乎把大榆跑遍,身手极为了得,也是个潇洒之人。
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早些年还好,近几年来他师傅越发圆润后头上的头发也越发稀疏起来,思及至此,林绪隐隐有些担忧。
对于他林绪是从心底里尊敬的,只不过他身上也有林绪至今都不能理解的地方,例如他那一身与他身形截然不符的漂亮轻功。
想到他师傅,想到晋祁,林绪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晋祁变成圆圆的一只后从天而降的场景,他本就有几分抗拒和呆滞的目光,瞬时间越发抗拒与呆滞起来。
林绪摇了摇头,把脑海中的画面挥散,动作间他已经盘算起来,宫中尚食府那边看来还有余钱……
御书房内,猛地打了个冷颤的晋祁冷静下来。
晋祁看向一旁许澜,后者上前一步禀告道:“臣刚刚得到消息,圣旨下达之后,外面似乎有所骚动。”
这一次林绪仅用三、四天时间就把增收方案拿出,速度之快让外面许多商贾之流都还根本没听到消息,现在圣旨突然就下达,骚乱自然不可避免。
“情况严重吗?”晋祁问。
“比预料的要严重些,这消息传音才公布出去,臣就听说京中不少店家已经走动起来。”许澜留下也是因此。
晋祁眉头紧皱,隐隐有些担忧起来。
商税先皇就曾有意动,但却未曾成功,最大的困难在百官也在这群人。
商贾之流虽然并无一兵一卒但势力却并不可小窥,又是重利之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干得出来,若真结党闹事必然大乱。
“丞相知道吗?”晋祁问。
“应当是有听闻。”许澜道,林绪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漏掉这些。
“那就不用担心。”
“皇上?”许澜略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晋祁必然会忧心不安,毕竟事关林绪。
“那家伙肯定早有应对之法。”再提起林绪,晋祁还有些咬牙切齿。
许澜依旧有些不安,“朝中的情况臣也有些担心,那些人如今虽被丞相大人震慑住,但若真有牵连,臣怕到时会狗急跳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