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笑令+番外(124)
楚元秋望着琴穗的眼中满是柔情:“朕的皇后。”
李霁这才明白为何方才钱公公说皇上精神有些问题。他嘴角抽搐:“皇上何曾立过皇后?”
楚元秋不答,将手中的琴穗放到一旁,终于抬眼看他:“回来了便向朕说一下云州的境况吧。”
李霁的目光顺着他的手望到琴穗,迷茫了片刻,忽然大惊:“这是……临湘的!他……”
楚元秋疲惫地阖上眼,打断道:“说罢。”
李霁又惊又疑,见楚元秋不愿答,也只得将思绪扯回来,掏出佘安的认罪书递上去,并将在云州的见闻一五一十地说了。
楚元秋草草将认罪书看了一遍,没看出有什么玄妙来,却见李霁还呈了一份有云州诸官签名的证词。
他沉吟道:“你许了他什么?”
李霁道:“忠远侯保爵,朝廷减征铁,云州百姓安居乐业。”
楚元秋颌首:“你怎么看江猷此人?”
李霁嘴角一挑,冷笑道:“江猷必除。”
楚元秋微微挑眉,显是十分赞同。他道:“怎么除?”
李霁指了指那张认罪书与证词:“此墨乃是臣以海螵蛸研为细末调和其中,六月之后字迹自会消退。”
楚元秋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忠远侯一爵留着……只是不再姓江罢了。”如此倒也不算李霁毁诺。楚元秋自然不会问空余联名的纸上该写些什么。
李霁道:“臣……托皇上救的人呢?”
楚元秋疑惑道:“什么人?”
李霁一怔,心中暗道不好。“便是那被周俊臣捉去的人,名唤徐溪月。”
楚元秋微微蹙眉:“可是穿着道袍的年轻男子?”
李霁颌首。正是。“
楚元秋垂下眼,又拿起案上那枚琴穗抚弄:“……死了。”
周俊臣关了人,原先曾打过一顿,也没从他口中撬出些什么来,还晓得关起来留待后看。每日喂两口水,丢两个馒头进去,只想留着他多活几日已是那人白赚来的了。
待顾东旭找上门来,周俊臣一门心思都放到了顾东旭与李霁身上,不曾想后院中关着的那人曾被他重伤,却不曾遣医来治,伤口感染,早已是奄奄一息。一口气强撑了好几日,等送饭的下人发觉馒头已堆了好几个却无人来吃的时候,尸体早已凉透了。
周俊臣哪里会在意一条人命,只是头疼若顾东旭吵着要见人,该拿什么借口拖延他。
等李霁与顾东旭出了京,楚元秋慢慢着手将朝中周氏根脉拔出,周俊臣暴跳如雷,从探子处得了个消息,便出府向花香楼去了。
周俊臣指名要见柳若檀,花香楼的老鸨自然不敢反抗,乖乖将柳若檀领了出来。
周俊臣原先常宿宫中,竟是一眼便将这数年未见、已由稚嫩少年长成清峻佳人之人认了出来:“柳临湘?!”
他冷笑:“难怪皇上好几回易容乔装跑到这倌馆来,原是插了你这枚棋子。”
周俊臣命柳若檀为他奏琴,待唱到“几回秋去,春日近”之时,骤然站起来将他连人带琴掀倒在地,怒喝道:“好大的胆子!你可是在暗喻勤王早晚将取代皇上?”
也不等他申辩,周俊臣从侍卫处夺了佩刀来,一刀刀向他身上招呼,仿佛每一刀都籍他的身子将痛传至楚元秋处,一腔怒火泄了爽利。
周俊臣是小人,更是个无脑的小人,办事心狠手辣,心眼小如针孔。
楚元秋未如他预料一般震怒,甚至宫中的探子传来的消息只称皇上饮食起居照常,除子时起来呕吐了一番急召太医诊治外,并无异常。
若无这桩事情,或许日后楚元秋念在父皇的面子上,也不至恨到判了他凌迟三千六百刀的极刑,死后还将他鞭尸七七四十九日。
周俊臣从未将人命放在眼中,手段毒辣,报应到了自己头上,大约也是曾料到过的。
李霁愁容满面地出了宫,走到顾东旭落脚的客栈前却是踌躇不前,竟徘徊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鼓起勇气进去。
顾东旭见他独身而返,眼中失落不掩:“……他人呢?”
李霁垂着眼不敢看他,支吾了许久方才开口:“……死了……”
出乎意料的是,顾东旭并无什么激烈的起伏,反倒是崔少宴先跳了起来,双目赤红地欲扑上去:“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