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醺扇澪人的确没到。」
「但是……」
喻奉雷心想反正迟早会被醺扇澪那小鬼排挤掉,他没必要对他卑躬屈膝。
「他确定没有来,至于人是跷到哪儿去了我不知道。如果我没确实地作纪录,万一他不小心出事的话,这个责任我可担当不起。」
「话是没错……」
「所以,这份点名单并没有弄错。」
教务主任不想再说些什幺,但最后只是脸色沉重地点点头,并向铁了心不做更动的他道歉。
「对不起,是我看错了。」
不以为事情就此解决,但他显然太小看整个情况。
喻奉雷在自己的办公室前站定,他的脸色倒是比已不知在此等了多久的醺扇澪难看许多。
其实不用他开口,他已经可以猜到他来这里所为何事。
果然--
「你没听到我昨天的话?」
那和他一般高的视线,不容他逃避地锁住他。
「当然听到了。」
「听到了?」醺扇澪扬了扬眉,「这就是结果?」
「没错。」喻奉雷瞪他一眼。
醺扇澪虽然感到意外,却不愤怒。
「你没听进我昨天好心好意警告你的话?还是说你压根儿就不相信我?」
相不相信有什幺差别?
他似乎厌倦听他这像鹦鹉一样反复不断的相同问话,喻奉雷想推开他去开门,却发现他像石像一样定住不动。
「走开,我要开门。」
他说出这个要求时是不抱任何希望的,但醺扇澪却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地乖乖让开,一句怨言都没有。
不过,倒是挺烦人的。
「你是不相信我能做得到?」
喻奉雷一点也不想把所剩不多的午休时间,浪费在跟他的口水战上,他推开铜门,不耐烦地叹气。
「要告就去告!随你高兴,反正我已经有随时走人的觉悟。但相反的,你别想我会通融你的任何行为!」
反正又不是从这一刻才开战的,现在不过是把原有的对立加深罢了。
喻奉雷将门砰的一声关上,他并没有看见醺扇澪最后的表情。
今天是喻奉雷教书生活进入第三天的日子,在朝会后的短暂早自习上,他意外地看到前两天都缺席的醺扇澪。
而当点名点到他时,他虽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仍举高右手,有模有样地应了声「有!」时,全班同学同时露出一种……只能用惊吓来形容的神情,好似遇上了七级以上的大强震一样。
这自然是事出有因,只是喻奉雷不晓得而已。
和醺扇澪做了三个多学期的同班同学,所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他在点名时有所反应。
以往在他出席时,一些老师也会闲来无事叫叫他的名字,但都只见他爱理不理地看着窗外,把老师的点名当作耳边风。
可是刚才,他不但破例发出声音响应,还勤劳地举高一手!
班上一些疑心病重的人开始担心,是不是有什幺世纪大灾难要发生了,不然怎幺会出现这种比天下红雨还不可思议的事?
坐在他右手边的女学生怯怯地看他一眼,却意外地发现这个好久不见的同学竟很开心地在笑!
平时,就算偶尔见到醺扇澪,他脸上也都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慵懒神情,上前跟他说话还会被瞪,害许多原本因他外表对他心仪的女孩子受到伤害,甚至引起了不小的反感。
但这种让隔壁女同学一不小心就看得出神的表情……
说起来还真是罪过!
其实,醺扇澪如果不是这种个性,他肯定会是全班,不,是全校最爱女同学欢迎的男生。
他脸上绽放着一抹让女同学看了会脸红心跳,令男同学明知不该也不由得怦然心动的笑颜,醺扇澪的视线却一直望着前方,对四周同学完全漠视到不当他们存在似的。
喻奉雷站在讲台上,他将点名单放下后,发觉这似乎是他接手这个班级后第一次全员到齐。
虽说醺扇澪的确很爱逃课,但基本上整个学期下来他会出席约三分之一的时间,因此他今天来上课也不算什幺。
他漫不经心地想着,喻奉雷将点名单交到走上前来的班长手中,对全班同学交代几句后就离开。
前两节他的课是一年级的,所以得争取点时间,因为要走到一年级专用的独栋大楼得花些时间。
喻奉雷边走边思索着,当目的地已经轰立在眼前时,他还是猜不透点名时醺扇澪那笑容的用意。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不会有好事!
☆☆☆☆☆☆
翌日早自习,当喻奉雷拿着点名单踏入教室时,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醺扇澪那张抢眼的脸庞。
所以,他今天也难得地在出缺席上没有污点。
然后隔天,喻奉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醺扇澪连着三天都乖乖到教室报到,不管他只在点名及他的课时出现或怎幺样,这已经创下令人难以置信的新纪录。
接着,过完终于能轻松一下并喘口气的周末,星期一早晨,喻奉雷还没踏进教室,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
大多数的人都有星期一倦怠症,连他都有一点,所以这状况若发生在醺扇澪身上的话,他可一点都不意外。
可是,就在他眼前,离早点名还有十五分钟,醺扇澪的上半身越过及腰的窗台,向正走在走廊上的喻奉雷打招呼。
「早啊!老师。」
别说是喻奉雷,就连走在他身旁的女学生都当场错愕地停下脚步,以为自己看错地猛揉双眼。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手表慢了,猛然想起这个可能性的喻奉雷一个箭步冲到教室里,更震惊地发觉某些从没迟到的同学甚至还没到校!
那就是说……他的手表并没有走慢?
醺扇澪向来没在早自习的点名现过身,正课也平均只出席三分之一左右,他继续上星期的勤劳,今天也到校 报到。
不可思议……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感觉上这就像这几年来侵袭全世界的圣婴现象一样,反常到完全令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而从女同学口中,他得知上星期他虽从星期三就都有准时上英文课,却不一定有去上别堂课。
这幺说来,他这段日子来的「乖巧」,是完全冲着他来的?
喻奉雷按惯例地点完名后,他瞥了醺扇澪的方向一眼,突然间怀疑起他一直看着自己猛笑的动机。
这种早将违背校 规当作家常 便饭的学生,是不可能忽然间毫无理由地守起纪律来的,再说就算他记他缺席,以他雄厚的背景压力绝对能让纪录在教务处内「更正」,所以他应该不在意他记他旷课。
还有,威胁过他若是太不知好歹肯定让他走路的醺扇澪,似乎还没开始动作,因为他完全没受到任何施压。
大概是第六感,他觉得他之所以毫无动静的理由绝不单纯,喻奉雷心头不由得涌上一种毛毛的感觉。
☆☆☆☆☆☆
虽然离午休还有一些时间,但喻奉雷已将该做的工作做完,也将下午要用到的教材准备好,所以喻奉雷在餐厅买了三明治套餐和咖啡后,便拎着自己的午餐袋缓缓地往一旁的小树林走去。
其实,在那种地方吃饭他有点食不下咽,装潢是很赏心悦目没错,但是太像高级饭店了。
对从小生长在富贵家庭的小姐、少爷们来说,或许早已不当一回事,不过他可是不折不扣的平民百姓。
再者,天气那幺晴朗,不抽点时间在外面欣赏一下未免可惜。
想着、想着,他的双腿就不由自主地往景致设计得相当优美的小树林走去。
这个学校真的很大,所以一些可以好好坐下来用餐的地方都离餐厅太远了些,最近的就是这座小树林。
加上午休的一个钟头,他现在有一个多小时能慢慢地享用午餐。
喻奉雷提着装着午餐的袋子悠哉地漫步,猛地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停住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