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啊。
为什么哭……
因为她被一个叫尹翌的少年狠狠地伤害,因为她最美好的初恋被破坏了,就好像是深海里的贝壳,被砂子硬生生地闯入,硌得生疼生疼,一感受到那种痛苦,就会留下泪来,所以不停地哭……
原来尹翌,就是她的那颗砂子。
(二)
当我看到你的骄傲,你得肆无忌惮时,我的心却因着这样的骄傲而慢慢炸开,因为你的笑容,更能够映出我心脏里虚伪的颜色。
我所表现出的优秀,只是一层单薄的外壳。
我却以为,可以很好的藏匿住生命中一切的凝滞与纠结的矛盾,你一定不知道,我到底有多羡慕你。
林荫道上。
拿着英语练习册的楚湛默默地看着几步外的沐槿和姜茗,别在沐槿头发上的蓝色香蕉夹在楚湛的眼前一闪一闪地跳动着。
她看到姜茗跑走了。
得胜的沐槿回过头来,满脸的笑容却在看到楚湛那一刻凝固了。
“这本练习册挺好的,我拿来给你。”
“……嗯。”
“阅读理解方面的题挺多的,你不是每次考试都抱怨自己英语考得不好,回去多做几遍。”
沐槿从楚湛手里接过那本练习册,半晌才道:“我……我刚才……”
只有在楚湛面前,一向伶牙俐齿的沐槿才会变得这样支支吾吾,她抬起头来看他,在细细碎碎的阳光下,楚湛的面孔分外的明朗,一双幽黑的眼眸里有着平静温和的光,正是这样的平静温和,让沐槿彻底的沦陷了。
“我刚才那样对姜茗,是因为……”
“我知道,因为安夏,”楚湛轻轻地笑笑,笑容暖暖的,“从小学开始,只要安夏一哭,你永远都冲锋陷阵第一个为安夏抱不平,你跟安夏是最好的朋友,凶点就凶点,抡着胳膊打人嘴巴的事你也不是没干过。”
他用出奇温和温暖的声音说出了那一连串的形容词,把沐槿凶巴巴的模样形容到一个淋漓尽致,沐槿瞪着眼睛看了楚湛半天,到底还是没有分析清楚楚湛这话究竟是夸她呢还是损她呢,最末索性不想了,只闷闷地补了一句,“反正,我就是不能让安夏和尹翌分手!”
“走吧,该上课了。”
楚湛也不说什么,一句话提醒了沐槿,她跟着他一路朝着教学楼走,走了几步,沐槿忽然貌似很不经意地摸了摸自己束头发用的蓝色香蕉夹。
“这还是我的第一个蓝色发夹呢。”沐槿笑着说,“谢谢你,买这么漂亮的礼物给我,我黄阿姨也说好看。”
黄阿姨是沐槿家的保姆,已经在沐槿家工作了好多年,照顾沐槿的生活起居,而沐槿的父母,此刻正在中国驻美国大使馆里工作。
楚湛看了看那个蓝色的香蕉夹,干净清朗地微笑,“你戴着是挺好看的。”
他在夸她。
虽然只是很平常的语气,但已经足够了。
十七岁的沐槿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和安夏一样,居然也那么容易脸红,她带点掩饰地低下头去,只觉得心里跟窝藏了一只小兔子似的,扑通扑通地跳的越来越厉害。
他说她戴这个发夹好看。
最喜欢听你夸奖我。
最害怕在你面前丢脸,可每一次在你面前,我都会出错。
最想要看着你对我笑,因为无论我在别人面前有多骄傲得意,在你面前,却总想变得更加乖一些,淑女一些。
因为总觉得这样,你就会喜欢我多一些。
整整一节课,安夏身边的沐槿,不是发呆,就是傻笑。
最关键的是,沐槿如果是一直咧着嘴坐在那里原封不动地傻笑,那么安夏还是可以忍受的,可沐槿却偏偏是令人神经紧张的突袭式傻笑,这一点,安夏就不能忍了。
比如说,老师正讲课呢,全班也在聚精会神地听时,这个时候,坐在安夏身边的原本面部表情僵硬,两眼直视前方的沐槿同学,不知道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突然扑哧一下就开始傻笑起来,那样的表情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安夏敢拿自己的头保证,沐槿绝对绝对没有听老师讲课。
历史老师是出了名的利害,一个眼神杀过来就可以把人冷冻成冰柜里雪块,沐槿敢这样公然的藐视“权威”,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安夏打了个寒颤。
站在讲台上的历史老师在看了几眼沐槿后,脸都绿了,最最可怕的是,安夏清晰地听到历史老师手中的粉笔发出“嘎嘣”的一声,碎成两截,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