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爸爸——两个妈妈——”
“你的——biological mother呢?”
“她——去世了。”
她一惊:“去世了?她跟我差不多年纪吧?”
“是车祸。”
她心里一紧,仿佛亲眼看见那个年轻气盛的郑东陵,被一辆汽车撞飞起来,倒在血泊里,不由得感叹命运无常,无论什么人,都不该遭逢这样的灾难。
沉默了一阵,她问:“那你现在那个姓李的——妈妈——”
“她是我爸爸的——第一个妻子——就是你们说的那个什么——结发妻子——原配——”
“你爸爸——跟她离过婚?”
“嗯,我爸爸跟她离婚之后,就跟我妈结婚了——”
“那后来——”
“后来——我爸爸赚了一些钱,给我妈买了一辆车——我们家是g市很早有车的家庭之一,当时是很——荣耀的——但也因此害了我妈——”
“后来你——爸爸就跟他以前的妻子复婚了?”
“嗯。”
“那你跟你的——biological father(生父)一直有来往?”
“他在g市的时候,经常去看我,但是后来他去了o市,又去了p市,我们见面的次数就少了一些,但是他仍然会找机会去看我——”
“你这个红发夹——”
“我以前在他那里看见过,他总是放在他的钱包里,我从他钱包里拿钱时看见过。”
“你问他要来的?”
“嗯,我看见petal有一个,跟我爸爸那个一模一样,我就问他要来了。”
她无语了,感到自己已经灵魂出窍,明明应该昏厥过去,却非但没昏厥,还很镇定地打听更多细节:“有一天,petal从教堂回来,问我‘竹马青梅’是什么意思。这个词是不是你——告诉她的?”
“我——对她说过——我和她是——竹马青梅——小时候——一起玩过的——”
“你还记得——小时候跟petal一起玩的事?”
“记不太清楚了,但我爸爸记得——”
“那首《往事只能回味》的——词曲——是不是你帮petal抄的?”
“是我帮她抄的,她听我唱了,就想用提琴拉出来,我就帮她抄了乐谱。”
“这歌是你——爸爸——你的biological father(生父)教你的?”
“不是。”
“那你在哪里学来的?”
“网上就有啊。”
她提醒说:“这是一个很老的歌了,你怎么会注意到它?”
“我看到里面有‘竹马青梅’几个字——”
她简直要昏倒了,分不清面前坐的到底是victor还是卫国,连爱一首歌的理由都是一样的!她勉强支撑着说:“我——就是想问你这几个问题,谢谢你——如实告诉我——”
“阿姨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去church(教堂)吧,小今她——今天不来了——”
“她是不是病了?”
“没有,没有。”
“阿姨,请你告诉我,她是不是病了?如果是病了,我——想去看她。”
“她没病,真的,你不要去看她。这几天,请你别去找她,也别给她打电话,我——你先等几天——我有些事要——sort(理清)一下——”
他怀疑地说:“她肯定是病了吧?不然她怎么不来church?”
“她没病,她听说我要找你问几个问题,她怕我make a scene(闹事,出洋相),不敢来了——”
她看见victor很理解地一笑,觉得跟卫国的表情一模一样。她不等victor起身去church,就率先离开了麦当劳,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车里,开车回家。
她像高烧病人一样,开着车在公路上跑,但感觉像是驾着棉花在天上飞,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家的了,一切都靠多年养成的惯性,惯性开车,惯性停车,惯性进车库,惯性关车库门,然后惯性进了家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