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迟chuī了个口哨,咧着嘴笑着说:“不是想赖账吧......我操?!”
他瞥了一眼,明晃晃的69,就差一分。
苏星咂咂嘴,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
贺迟操起试卷,一巴掌拍在李làng后脑勺上,低声骂:“你他妈不是说分儿高吗?”
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的李làng捂着脑袋,委屈地说:“高啊,学霸考了一百二,你比他一半都多。”
学渣李làng现在对于分数高不高的标准完全以学霸苏星的分数。考到苏星的三分之一就是“很好”,考到他的一半就是“太牛bī了”,要是哪天能考的和他一个分儿,那就是躺着进清北。
贺迟痛心疾首地拿手支着额头,把语文卷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从最后黑着脸下了一个结论:“这老师改卷水平真他妈臭!”
苏星憋着笑,反问:“哦?”
贺迟:“我这作文,文采斐然,至少给我少打了十分!”
作文给的命题是“破茧重生”,苏星扫了两眼贺迟写的,果然还是那四段。
第一段把题目给的材料抄了一遍,第二段写司马迁,第三段海伦凯勒,最后一段来个结尾,把第一段改了改再抄一遍。
如果苏星没记错,这是他第五次在贺迟作文里看见司马迁老先生。
贺迟不服:“这分数是不是不公平?”
苏星点头,认真地说:“是,打高了。”
“不可能,我这是照着高考满分作文背的。”贺迟气的拍桌,张口就来,“司马迁在逆境中奋发,完成了《史记》的创作......”
李làng转过头,扒着桌沿喊了一声:“老大太巧了,我也写的司马迁!”
贺迟:“......”
“我操缘分啊!我也写的司马迁和《史记》!”李làng同桌和李làng击了个掌。
体育委员上完厕所回来,边往手心里哈气边说:“我也司马迁啊!这招还是jī哥教我的!”
jī哥大名刘小红,性别男,有个龙凤胎姐姐叫刘大伟,他爸妈当初去给他们上户口的时候,派出所把姐弟两名字填反了。
他擅自把自己的“红”改成了“鸿”,但他字写得丑,开学初班主任点名的时候喊了句“刘小jī”,从此他名声大噪,jī哥这个称号就这么来了。刘小jī是语文课代表,爱好在整个三十六中都算小众的,不打游戏也不热衷不打架,就喜欢读书,书店里“青chūn文学”那栏什么畅销他就读什么,张口就是“你的容颜,荒芜了我的青chūn”、“睫毛下的伤城,刺痛了谁的心”。
又有一个同学经过,也在一边搭腔:“对啊对啊,我也用的司马迁,不管写什么题都能用,感谢jī哥!”
刘小jī听见体委这么说,颇有几分羞涩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说:“帮助同学是我应该做的,我们都是同样的少年,倔qiáng又迷惘。除了司马迁,还有一位伟大的女作家,名叫海伦凯勒,大家可以和司马迁搭配使用。”
苏星这回没憋住,差点笑出了声。
贺迟脸比锅底还黑,问:“你这招还教了多少人?”
刘小jī站起身子,环视整个教室,掰着手指点人头,点了半响,十个手指头都不够用了,才谦虚地说:“不算多,桃李满五班。”
贺迟感觉自己额角狠狠跳了一下,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行,jī哥牛。”
午休的时候,贺迟把抽屉里那本积了灰的《历届高考满分议论文》翻了出来,发誓要背点与众不同、鹤立jī群的名人例子,发奋图qiáng还不到两分钟就蔫了。
他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自我安慰道:“司马迁也不错。”
苏星剥了一颗薄荷糖扔到嘴里,贺迟看见了,说:“我也想吃。”
苏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递给他。
贺迟舔了舔嘴唇,在苏星大腿上摸了一把:“想吃你那颗。”
苏星:“滚。”
贺迟把作文书一合,觉得比起背书,逗家里的小状元有意思多了,他把手掌放在苏星大腿上,摇了摇他的腿:“四舍五入一下呗。”
“什么?”
苏星含着糖,一边脸颊鼓鼓的。
贺迟厚着脸皮:“69分,四舍五入就70了,达标了。”
苏星:“不行。”
贺迟拽着苏星的手臂摇来晃去,捏着嗓子小声说:“星星哥哥,就四舍五入一下吧......”
“弟弟,不可能的。”
苏星被他晃得忍不住笑了出来。
见苏星笑了,贺迟接着讨赏:“那我这次进步这么大,就不给点什么奖励?”
苏星把刚才从口袋里拿出来的那颗薄荷糖递给贺迟,在他头上拍了拍,说:“喏,给弟弟的奖励。”
贺迟弟弟不乐意地继续晃苏星哥哥的手,桌上那本作文书被晃掉了,贺迟推开桌子,蹲下身去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