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喝粥吧。”
很少这么贴心伺候人的麦五端着小米粥的姿势都有些别扭,他从来没给别人喂过饭,是应该左手拿勺子还是右手拿勺子?要把勺子直接塞到他嘴里吗?方林檎会直接吃了还是吐出来?
就在他这么胡想乱想的时候,方林檎已经靠起身坐着,手也抓住了粥碗的一边,拽了一下——
没拽动。
方林檎:“……”
“我自己来就好。”方林檎哑着嗓子,手却握着粥碗没放。
端着另一边粥碗的麦五回过神,忙放手,“……你来。”
顺便悄悄松了口气。
方林檎一口一口喝着小米粥,粥没有什么味道,他现在的状态也尝不出什么软糯的入口即化的滋味。
但是入口的热度一直暖到胃,熨帖的温度让他整个人似乎都多了两分力气。
等徐南从卫生间出来后,看到的就是方林檎靠在床头坐着垂头喝粥,自家表哥就别扭地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看着他喝粥。
好腻。
隔着老远,徐南就猛地咳嗽了好几声吸引了屋内另外两人的注意后才端着盆走上。
方林檎对徐南还是有些印象,也听说他好像是姓徐,但是却没猜到麦五竟然会把他叫来。
“这不是你的同……”
“方哥好!”徐南忙抢先自我介绍,“我是麦五的表弟,我叫徐南。”
原来是麦五的表弟啊?
回忆了一下之前和徐南短暂的交流,方林檎在心底给徐南盖了一个比他哥稳重的章。
结果他也没想到他这个章甚至盖了还没有两分钟就被强势抹掉了。
自觉表哥有写渣但还是要为他刷好感的徐南接着说:“其实我哥他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正经,但其实真的是一个居家好男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修得了水管装得好灯泡,他……”
“徐南。”麦五都听不下去了,他指了指一边放着的矿泉水,给啰里啰嗦的小表弟再找点儿事干,“去烧水。”
“真的方哥!你和我哥在一起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真正的物超所值——嗷!”捂着被踹的屁股,徐南把后面的推销词咽回去,十分可怜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麦五,“我去烧水。”
徐南一走,麦五还觉得有些后悔。
毕竟这样就剩下了他和方林檎两个人,加上徐南那一番洗脑广告词,麦五自己都感觉他这样显得多么迫不及待一样。他在方林檎面前已经足够主动了,再让方林檎觉得他死缠烂打,怕是好不容易刷起来的好感又要跌回零。
“你弟弟……”方林檎看着麦五难得露出窘迫的表情,并没有像是麦五猜测那样感到反感,甚至还觉得有趣,“他人很有意思啊。”
麦五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傻二愣子。”
“我觉得他挺好玩的。”方林檎笑了笑,可能是因为刚刚喝了粥,他的嘴唇上也稍微带了一层血色,笑起来的模样比起之前要好看很多。
嘴唇还水润润的。
想咬一口。
麦五愣了两秒,在和方林檎视线相对的时候,下意识把手上的毛巾贴在自己脸上的。
凉得他打了一个寒颤,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清空了。
“你、你先躺下别乱动。”故作镇定地把毛巾重新浸湿,麦五倾身将冰毛巾敷在方林檎额头上。
方林檎的嘴角还带着笑意,麦五这个姿势正好能看到这人卷翘的长睫毛。
要命了。
他的视线从盯着那双睫毛,再向下对上了方林檎的仿佛含着一汪水的黑眸。
那双黑眸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却黑得更加浓郁,更加深沉。
麦五感觉整个人都被那双眸锁住,挣脱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徐南:我这不是看你太渣!帮我刷好感吗!谁知道你连手都没拉过!
☆、第九章
“哥,热——”
端着热水壶的徐南一句话没说完又默默地退回去了。然而他那未尽的话还是让床边气氛更尴尬了。
明明什么还没来得及做,麦五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他慢慢做回到小马扎上,伸长着胳膊装模作样地按了按方林檎额头上的冷毛巾,嘟囔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病号躺在床上虚弱地说:“……给你添麻烦了。”
麦五皱眉:“我又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方林檎轻笑着说,“麦警官的职责所在。”
他这么一副非要装傻的模样让麦五又气又想笑,干脆把被子给人裹得更厚了一些,没好气地说:“你好好睡一觉吧。”
方林檎看着他走到视线看不到的另一边,抿着唇,轻轻松了口气。
不太妙啊。
……
客厅暂时只有简单几个框架隔绝出各个空间,徐南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整个人委屈巴巴地站在厨房里,心不在焉地择菜。
麦五过去的时候,他手上那颗生菜已经被他折磨地不成样子。
“你对这颗生菜善良一点儿吧。”麦五把他手心上的那几枚菜叶解救出来,看了眼徐南买过来的菜,挥挥手让他走开。
“哥啊,我还是个孩子。”徐南抱着厨房的门框不撒手,“我天天在所里被你压榨,回家被你调.教,休息时间你还要拉我过来吃狗粮。我连谈个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我看你打游戏吃零食的时间倒是挺充裕的,”麦五懒得理他,翻出来半块冬瓜削皮,“说这话的时候你先把下巴上的薯片渣擦掉。”
“没!有!”徐南鼓起勇气站在了麦五面前,“我出门之前洗澡了!”
麦五头也不抬地敷衍道:“嗯真香,去那边把排骨给我洗一洗。”
“……哥,你这种哄小孩的态度还能再敷衍一点儿吗?”徐南认命地去洗排骨,“不过说真的,你前两天不是还说想追他,这么快就搞定了?”
忙着切冬瓜的麦五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什么?”
“就是你俩……”徐南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都发展到这种程度了?看不出来啊哥,你不是没正经谈过恋爱吗?”
麦五停下切菜的刀,终于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皱眉问道:“……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你俩不是都那啥了吗?这人都发烧了你又要送被又要热水又要下厨的?”说着徐南还眨了眨眼,笑得很猥琐了,“你放心,我肯定不说出去。”
“徐南同学。”麦五总算明白他这是抽什么风了,抬手按在他的后颈处,微笑道,“我昨晚和你一起回得家,今天出门的时候你也醒了,还知道几点吗?”
并没有感觉这两件事有什么联系的徐南犹豫一下:“嗯?八点多?”
仍旧微笑着的麦五:“再看看我几点给你打的电话?”
徐南还真的把手机掏出来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里面清楚显示麦五今天给他打得第一通电话就在八点十七分。
“所以你是觉得我就这么几分钟?”麦五咬牙笑道,“徐南同学,你今天胆子很大啊。”
“那个哥,”徐南想往后推,被按着后颈又跑不掉,只好欲哭无泪地说,“我真的可以解释啊,比如虽然我昨天玩游戏到凌晨一点,但是你可以趁着我睡着偷偷溜出来……我亲爱的肾宝哥哥,我真的错了!”
狠狠帮徐南松了松颈椎的筋骨,把他舒服得嗷嗷叫之后麦五终于大发慈悲地给他扔在一边。
小心活动着颈椎,徐南完全没长记性,随口又说了一句:“那么哥你现在这是什么情况,送棉被送热水壶送饭还送表弟?你都这样了,你俩竟然还八字没一撇吗?”
扎心了。
麦五嘴硬:“……你刚才要不是大嗓门,我差不多就能亲到他了。”
“扯淡,你刚才脸都憋红了也没下去嘴……我错了哥,哎呦我这个排骨你看看我是不是洗得特别干净。”
日常作死又日常道歉的徐南,两种性格转换得非常自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