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都不行。
所以他停了。
尽管心有不甘,但林小圆心想,没关系,他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那个人。
助理接了电话,匆匆在庄世凯耳边说了两句。
庄世凯脸色一变,转身走想想又心有不甘补了句:“啊对了,今天爷爷打电话来叫我过阵子和你一起去吃饭,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呢?”庄世怀平静地说:“去和不去,我都会给你口饭吃。”
看到庄世凯离开时那副吃屎的表情,林小圆很想笑。
庄世怀揉揉他脑袋说:“爷爷早上也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有空了去吃个饭。”
林小圆扒着车门等下文。
庄世怀钻到车里打开空调,跑到外面点了根烟站了一会儿:“我和他说,要带个朋友去。”
林小圆扁嘴:“哦,那你就带朋友去好了。”
庄世怀把烟掐了,歪着脑袋趴车门上,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我没带其他朋友去过。”
林小圆总有种错觉,这人最近把恃宠而骄练得炉火纯青。
在接下去的几周里,两人的生活又恢复到正常轨迹。
林小圆因为那天在海滩过于自信而忘了涂防晒,结果背上被活脱脱晒蜕了一层皮,又红又痒,一痒他就忍不住挠,一挠就怎么都停不下来,白天抓晚上抓连做饭吃饭时候都不放过,闹得庄世怀最后只能去找了芦荟胶来帮他涂。
结果林小圆这不争气的东西,趴在沙发上,被庄世怀按着摸两下背就起了反应,火花从头顶心一路往下噼噼啪啪地闪,他跳起来就一溜烟跑厕所去了。
庄世怀以为他不舒服,隔着门板急得团团转。
林小圆蹲马桶上半天,只能捂着脸回他两字儿——尿急。
他大爷的,这哪里是涂药,分明是索命。
第二天再要涂,林小圆说什么都不干了,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不用不用我皮糙肉厚,过阵子就好了!”庄世怀眉头紧皱:“可是不涂你晚上都睡不好,你一翻身我也醒了。”
林小圆心疼他,咬咬牙提议:“要不我搬客房去?”庄世怀脸色一变,扭头就走,末了还气哼哼飘下一句:“也行,睡床垫吧没多余的被套枕头给你。”
林小圆在背后傻笑,觉得这皮蜕得好蜕得妙,再蜕几层他都心甘情愿。
庄世怀和老爷子约了三周后去拜访,林小圆心里就老惦记着这事儿。
这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林小圆家庭情况特殊,身边亲朋好友早就因为林伟的劣迹斑斑断了来往,娘家人更是哀叹自己教女无方,在林母怀胎十月的时候,就把她一脚踢出家门,所以林小圆从小就没经历过什么家庭聚会,更别说见长辈了。
在他的想象里,庄家应该就是那种家教森严,等级制度分明的大户人家,每说一个字一句话都要斟酌,所以才会既有庄世怀这种教养良好,又有庄世凯这种心肠歹毒的人,正所谓豪门恩怨——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所以林小圆对这件事情相当重视,他琢磨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必须正装出席并礼仪得体”的结论。
这让散养了十几年的他坐立不安,所以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消息给庄世怀。
我没西装。
你家吃饭是不是要那什么不言不语?你教我礼仪好不好?你爷爷喜欢什么?我要不要多备几份礼物?那天还有谁去?我怎么称呼他们?庄世怀收到消息的时候要么在公司开会,要么在使馆忙,但只要屏幕一亮他就会马上停下手里工作。
团队如果这时候在汇报,就会停下来等他,因为他们觉得能让这个不苟言笑的老板,在回消息的时候如沐春风的人,一定是个特别特别重要的狠角色。
庄世怀隔着屏幕都能闻到林小狗战战兢兢的样子,于是笑着飞快打字:你什么都不用做,把自己带上就好。
林小圆最后还是听了庄世怀的话,挑了一套最平易近人的休闲服穿上,把自己乖乖揣进庄世怀口袋里跟着去了。
那天去庄老爷子府上的人比林小圆想象里的要少,除了庄世凯之外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妇女,贵妇——和庄世凯长得如出一辙,就连说话时候那副倨傲无礼的样子也是一样一样的。
有个慈眉善目的老人端着水壶在角落浇花,他戴着一副老花镜,两鬓斑白,神态平和,身上穿了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衬衫。
林小圆在老人抬头的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是看到了五十年后的庄世怀。
从容的、温柔的。
“你说你一天天伺候这些破花有什么用?又伺候不好,让你找个专门弄花的你还不要,现在好了,一屋子蚂蚁!”女人在旁边喋喋不休。
庄世怀皱着眉头把外套脱了挂衣架上,又去接林小圆的。
老人把水壶放好,去厨房洗了手招呼他们:“来啦,别客气都过来坐。”
他对林小圆招招手。
林小圆背脊一挺:“好,好的!爷爷好!”一屋子人都诧异地看着他,他差点抽自己一嘴巴:“不是,庄先生,庄老先生好!”老人乐呵呵笑开了,完全不介意的样子。
庄世怀去鞋柜里拿了两双拖鞋,递到林小圆跟前:“你穿我这双,我穿客用的。”
庄世凯窝在沙发上,塞了耳机在打电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也不和其他人说话。
他妈明示暗示好几次只换来这人的几个大白眼。
老爷子招呼林小圆去坐,他就尽可能地挑了个离庄世凯最远的位置坐下。
客厅茶几的玻璃板下压着几张照片,黑白的泛了黄,有两张边角处还沾了点儿污渍。
这些大部分都是集体照或者至少也是双人合照,只有摆在最中间的那张,是个梳着羊角辫儿的漂亮小姑娘,一头齐刘海,水汪汪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虽然身上的大花袄子土到不行,但依稀还是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摆膝盖上面挺直了背脊,看上去乖巧又可爱,她背后是江南典型的小桥流水。
林小圆觉得这小女孩合他眼缘,又微妙地觉得熟悉,就多看了几眼,庄世怀却在一边假咳,面色不太自然,老爷子笑得开心。
林小圆瞅瞅庄世怀,瞅瞅照片,来回比对了几次,看到照片里小姑娘眼角下的痣才终于恍然大悟,差点笑出声来。
老爷子把照片拿出来,举着老花镜细细看:“这照片是世怀4岁时候拍的,他妈妈从小就喜欢把他当姑娘养,也是世怀生得俊,那会儿我们还住在B城,左邻右舍都认识,就老有男孩子要跑过来找他玩,还有人说长大要娶他。
后来我们就搬来美国了,那些个男孩啊,大概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庄世怀是个带把的小子。”
B城是南方著名的水乡,林小圆倒是没想到庄世怀居然是南方人,但知道了也不意外,因为庄世怀身上有一股温柔的韧劲儿,和北方男人的落拓豪迈区别还是很大的。
林小圆笑眯眯瞥了庄世怀一眼:“嗯,我要是他们,肯定也想娶他。”
庄世怀狠狠回瞪他。
老爷子也不知道听没听出来这暗潮汹涌,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过去的事儿,但大部分都围绕着庄世怀和他父母,庄世凯母子在边上脸色很不好看。
“爸你也别搞得好像只有世怀一个孙子,这不还有一大活人了么?”老爷子像是没听见,又像是累了,挥挥手往屋里走:“哎不说了不说了,年纪大了就老怀旧,再说就该讨人嫌咯。”
林小圆笑说:“不嫌弃,我觉得有意思,巴不得您多说点儿。”
庄世怀凑过去和他咬耳朵:“老爷子一直想叶落归根,他是思乡病又犯了。”
林小圆点头:“可以理解。”
两人说话的当口,老爷子却已经在晒台上摆起了龙门阵,他把围棋摆开,朗声喊:“来小伙子会下棋么?”林小圆结结巴巴回:“会是会,下得很烂。”
庄世怀戴了白手套去处理阳台上奄奄一息的花,又暗示林小圆进去陪老人。
庄老低头从镜片上面的缝隙里看他:“哦?那你什么棋下得好?”林小圆老老实实说:“飞行棋。”
庄世凯不知道看到什么好笑的东西,戴着耳机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林小狗:哥哥我还想看你梳一次羊角辫儿(p≧w≦q)庄美人:听说你觉得客房比较宽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