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予拿出了手机。
林与绵:“不能玩手机。”
盛予开冰箱喝水。
林与绵:“不能喝冷水。”
盛予被唠叨的烦躁,洗完澡的后遗症凸显出来,身上的的红疹的痒意与燥热卷土重来,愈渐来势汹汹,盛予的眉头拧了起来,耳边的细碎聒噪比蝉鸣还要扰人。
“我不用你照顾,别来烦我。”
说完砰的一声便关上了门。
林与绵像是被门声吓了一跳,耸着肩后退一步,脚尖传来的疼痛感让他鼻头泛酸。
太疼了,在短暂的麻木之后疼痛便绵延不断从指尖爬上来,顺着血管最终汇集到心脏,心脏传来的闷疼的感觉持久不散。
难怪都说十指连心呢,林与绵想着。
门内的盛予在那砰的一声响之后奇迹般的冷静了下来,林与绵也只是好意叮嘱,他实在是没必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可是身体的难受以及浑身的燥热感让他心焦,林与绵喋喋不休的唠叨他没办法视为空气。
盛予缓慢地深呼吸,耳边的蝉鸣依旧,还夹杂着树叶在风中摇晃的沙沙声响,窗户边的窗帘被掀起一角,被风扬起的床单从窗外一闪而过。
那是他刚才换下的被单。
空气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渐渐被浅淡清新的柠檬香压制,盛予看着浅灰色的床单被风扬起又放下,像是轻拿轻放的羽毛将他的烦闷扫了个大半。
要保持室内通风。
于是他拉开房门,蹲在门口的林与绵瞪着一双红眼睛可怜兮兮的面目猛地跌进盛予的眼里,眼周泛着红,鼻尖也泛着红,因为委屈嘟起的嘴唇更是红彤彤的像个番茄。
盛予眯了下眼睛,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哥哥...”林与绵眨了眨眼睛,迅速将眼眶的湿意憋了回去,猛地站起身,奈何蹲的时间有些久了,起身时重心不稳,林与绵上身前倾直接一个在盛予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
盛予心里泛起的那点旖念随着眼前的人扑倒在眼前消散了干净,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与绵脸色通红听着脑袋上方传来的笑声,还以为是错觉,他猛地抬起脑袋,盛予的红疹多半出现在脖颈跟胸口,白皙的脸上依稀可见两三个红疹,有个不老实的小红点恰好在眼尾下方冒出头。
弯了些的眼角衬的小红点越发夺目,绯红的脸色没了往日的那种冷漠与疏离,没来得及压平的嘴角则证明了林与绵刚才并不是幻听。
盛予被盯得有些尴尬,不自在的咳了一声,“还不起来,趴着干嘛。”
“哦...”
林与绵站起身来,左脚不自在的往后退了一步,再抬起头时脸上依然是一副笑脸。
盛予对他这种快速的情绪转换已经习以为常,不记仇的兔子总是给点甜头满心欢喜的凑上来。
林与绵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便听见门口传来的敲门声。
盛予看了一眼挂在客厅的时间,这个点自然不可能是盛远安,只能是过来做饭的陈姨。
只是陈姨有钥匙为什么要敲门?
“去开门。”盛予说完话便回到了房间,只是却没有再关上房门。
“盛予,你可算是开门......欸?...是你啊。”门外的许成在看到林与绵时,表情从惊讶到不屑不过转瞬。
“你有什么事?”林与绵问道。
许成将手里的书包递给林与绵,说是虞老师让送过来的,然后跟林与绵大眼瞪小眼的看了一会儿,林与绵也没有让他进屋的意思,许成干脆直接就离开了。
林与绵将盛予的书包拎了进来,瞧见盛予的房间并没有关门,于是大着胆子敲了敲门。
这么久以来他都没有进去过盛予的房间。
听见敲门声盛予躺在床上没动,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林与绵估摸着盛予这是让他进门的意思,于是抬脚走了进来。
房间与他自己的房间布局相同,衣柜,床,包括书桌都是同款且摆放位置一致,如果不是柜子上摆放着不属于林与绵的东西,林与绵几乎以为是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盛予的房间收拾得很整洁,书桌上摆着几本书,以及几个手办,上层的玻璃柜子里则放着一个白色的篮球,依稀能看到上面有黑色的字迹,多半是哪个球星的签名款。
“看什么呢?”盛予见他进门就开始四处张望,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误入了萝卜坑的兔子,好奇又不敢下口。
“没看什么。”林与绵回过神来,“哥哥,你的书包。”
“放那吧。”盛予扬了扬下巴,便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林与绵将书包放好之后,犹豫片刻还是走出了盛予的房间,只是在关门的时候将房门留了个缝隙。
陈姨没一会儿就来了,林与绵帮着去厨房打下手,顺便跟陈姨说了盛予出了水痘的事儿。
陈姨听了有些担心,嘱咐了林与绵许多饮食禁忌,又单独替盛予煮了份晚餐。
林与绵去叫盛予吃饭的时候敲了两下门,没人应,于是他便推开门悄悄走了进去。
落日的余晖将窗外的天空都染成了暖黄色,仅剩的一点余光透过窗户洒到了浅灰色的床单上,微微隆起的被子随着盛予的呼吸起伏,边缘上暖黄色的夕阳像是运动中的流光,盛予眼下的那颗红色小点也被染成了金红色,长而密的睫毛也落着细碎的光。
睡在一片金色中的盛予,像是被阳光温暖了似的,让林与绵感到了温馨。
他悄悄退出房间,只是没过了一会又偷偷地溜回来,拿出手机永久的留下了这一幕。
作者有话说:
感谢观阅。
我有评论了,感天动地o(╥﹏╥)o
第16章 午餐
盛予迷迷糊糊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顶着他的脑门,他睁开眼睛,果然看到眼前一个白色长条状的东西顶在自己的脑门上,视线下移,握住长条的是一只细白的手腕,鼻尖隐约能嗅到一点柠檬香。
盛予抬手挥开了脑门上的电子温度计,林与绵这才发现他哥哥醒了,此刻正皱着眉看着他。
“哥哥,你醒了啊,你饿不饿,吃不吃饭?”
盛予没理会他的一连串白痴问题,冷冷开口:“你在干嘛?”
只是刚睡醒的声音有些过于沙哑,在有些温热的暖风里一点儿冷意都没有。
“量体温啊,医生说要时刻注意你的体温,超过38.5还是要吃退烧药的。”林与绵说着又将温度计凑上来,盛予偏头躲开,夺过林与绵手里的温度计。
37.9度。
林与绵手里一空,再看盛予的面色实在称不上好看,拧紧的眉目更加凌厉,红色的小点也突然变得锐利。
他瑟缩了下,老老实实的不再放肆。
内心腹诽:哥哥生病还真是喜怒无常。
盛予没理会他,他睡得并不舒服,没开空调的室内温度偏高,身上出了些汗令他感到难受,而空荡荡的胃里又开始泛酸。
生病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短暂的“咕噜”一声,没逃过林与绵的耳朵,他立刻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房间,将一早准备好的吃食从保温箱里拿了出来。
盛予走到餐厅,瞧见桌上两道绿油油的青菜,一点油水都看不见,倒是冒着热气的白米饭更有吸引力一点。
出水痘要忌口的东西多,油盐都要少吃,更不要说荤菜发物,盛予也不是什么三岁小孩,尽管他挑食,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硬着头皮将肚子填饱。
林与绵进了厨房收拾碗筷,又在冰箱里找到几个番茄洗干净,瞧见冰箱里还放着一包绿豆,他眼前一亮。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便瞧见盛予也从浴室走了出来,发梢还挂着水珠。
“哥哥,你又洗澡了?”
盛予没理他,径直回了房间,顺带将门关上,挡住了林与绵即将来的唠叨。
安安静静回房间准备学习,他估计得请半个月的假,缺课这么久,即使他现在成绩优秀也很难保证不会下滑。
林与绵一边腹诽盛予生病真不让人省心,一边又担心他一会儿要是又发烧了怎么办,犹豫片刻还是凑到门口敲门,敲了半天盛予没理他,他便大着胆子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没锁 !
房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小片亮光挪到林与绵有些泛红的脚尖,盛予正端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看着还算精神,林与绵稍稍放心,将门合上便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