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丫生物学了个屁吧?”方映桢继续踢他。
其实还好,没跟蒋乾说的那样做过很多次。
蒋乾在这方面比较克制,属于那种严格自我管理型选手,一周用不完一盒套。用蒋乾自己的话来讲,他主要是不想把方映桢弄坏。
蒋乾表面上看起来一本正经好像还很禁欲,其实就是个闷骚理科男,无聊又幼稚。
“......神经病,你以为你金刚吗?还弄坏。”方映桢翻了个白眼,脸上不由自主地开始热。
“不过我也不太担心。”蒋乾盯着他继续道,“如果真的怀孕了,你想要的话,就生下来,生下来,我辍学养。”
方映桢继续翻白眼。
吃得差不多了,方映桢又用脚去蹭蒋乾的膝盖,催他:“今天方映桢跟蒋乾还有法斗都还没喂呢,快点。”
蒋乾看他一眼:“那你洗碗。”
“我洗就我洗。”方映桢嚼着香肠点头。
今天蒋乾破天荒没去书房刷题到深夜,早早地上了床,搂着方映桢一块儿睡觉。
方映桢刚洗完的头发半干,略湿地擦过蒋乾的下巴,很软很香,是蒋乾常用的那个洗发水的牌子,所以就有跟蒋乾一样的味道。
蒋乾把床头灯关掉,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他重新躺回去搂住方映桢,鼻尖在方映桢的耳边蹭了蹭,问他:“你洗完澡是不是没有擦香香?”
“擦什么?”方映桢以为自己听错了。
“香香。”蒋乾说。
“你怎么这么可爱?”方映桢乐了,胡乱去摸他的脸,“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可以这么可爱啊小乾乾。”
“没有水蜜桃味道。”蒋乾不接他的话,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
“哦,忘记了。”方映桢说。
“下次记得擦,我闻着那个,不会失眠。”蒋乾说。
方映桢差点儿要笑,起身道:“那我现在去擦。”
蒋乾把他按住,像个大狗似的压在他身上,不让他动。蒋乾一失眠,就会抽烟抽得很凶,方映桢知道,所以不想让他失眠。
“算了,”蒋乾的声音低下去,“我挺困了,不需要那个,你别动就好。”
方映桢伸手在他的背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就知道蒋乾说了谎,蒋乾根本没法容易地睡着,从他不太均匀的呼吸频率就听出来了。
方映桢其实很困,但还是喊了蒋乾的名字。
“什么?”蒋乾在黑暗里问。
“给我讲讲你小时候吧,我很想听的。”方映桢缓慢地说,“想知道没遇到你之前,你是什么样子。”
受过多少伤害,有没有特别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的时候。
如果有的话,现在就加倍给你。
蒋乾明显沉默了,很长时间没再说话。最后方映桢等到一句:“我都忘记了,不怎么能想起来。”
“能......”方映桢试探着,“能讲讲你爸吗?”
“牢里关着的那个吗?”蒋乾说。
方映桢听了有些想笑,却还是点头:“嗯。”
“我忘记了。”蒋乾说。
方映桢啊了一声,没再逼迫他,轻声说:“好,我知道。”
过了一会儿,蒋乾带温度的掌心覆上他的肩膀,语气温和:“睡觉吧,我很困。”
又过了一周,蒋乾要出发去外地参加竞赛了,分预赛和复赛,为期三天,刚好占了两天周末和一个周一。
如果预赛没进,复赛之前就能回来,但方映桢知道蒋乾能进,所以三天之内肯定回不来。
他很舍不得地去给蒋乾收拾行李,被蒋乾拦住:“我等会儿自己能收拾,现在先干正事儿。”
方映桢当然知道蒋乾嘴里的正事儿是什么。
“现在是白天,不干。”他无情拒绝,要去收拾行李,被蒋乾一把扛到肩膀上抓回房间里去干正事儿。
到最后在床上被蒋乾干得说不出话来,方映桢有气无力地环着蒋乾的脖子,在他背上留了很多报复性的抓痕。
“去外地比赛的话......”方映桢略喘着,问蒋乾,“是不是要和别人住一个房间?”
蒋乾停了一下动作,想了想道:“是吧。”
方映桢笑了:“那你可千万别在人家面前脱衣服,会丢死人的。”
“我怎么会在别人面前脱衣服,”蒋乾也笑了,低头吻他,“我只会在你一个人面前脱衣服。”
方映桢算过了,蒋乾从外地回来那天,刚好是他生日。
他打算用自己不怎么精湛的手艺,给蒋乾做一顿饭,至于是惊喜还是惊吓......反正蒋乾不会嫌弃的,做的再难吃他也会认为是惊喜。
气温攀升,家里的暖气已经停了。
趁着周末,方映桢想学蒋乾好好清扫整理一下家里,这阵子两个人都忙着学习,蒋乾都没心思收拾打扫。
很奇怪,以前在自己家的时候,方映桢从来都没这种自觉,房间姜嫂两周一次会经过他允许来整理,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好自己亲自动手的。
但是......这里现在是蒋乾和他的家。方映桢不愿意任何人来代为打扫,自己收拾才是最合理的。
只不过他没有蒋乾那种直接可以去应聘去酒店上班当清扫员的打扫水平,收拾得很烂,拖地的时候还把自己绊了一脚,吓得玻璃缸里晒太阳的法斗都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方映桢摔得膝盖生疼,搞卫生这种事情对他一个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小少爷来说真的有点难。
最后只剩下书房没扫,方映桢一瘸一拐地走了进去,午后的阳光很好,照得书房里一片明亮,没什么灰尘,挺干净的。
方映桢索性躺到书架后面的毯子上小憩,阳光从飘窗上落下来,晒着他全身,很舒服。
方映桢眯了一会儿,刚想起身继续打扫,一本东西从身后的书架上掉下来,啪的一声砸在地上。
他皱了皱眉,伸手捡起来。
是本厚厚的本子,蒋乾的?
方映桢打算放回去的,一支没盖上的水笔掉了出来。他把笔重新夹到里面,却无意翻开了其中的一页。
3.16
被窝里钻出来一只老鼠,害怕。
这什么啊,日记?
蒋乾的日记?
看起来字迹幼稚,不像是蒋乾现在写的东西。方映桢又翻了两页,好像有些明白这是蒋乾什么时候写的东西了。
5.5
奶奶说,是我活该,给我上药的时候把我的膝盖又掐肿了。
5.6
今天没有早饭吃。
6.8
住我隔壁的袁茂,总是来抄我的作业。
7.6
今天把袁茂推下楼了,因为他说我是没有妈妈的野种,还笑得很开心,我觉得没有什么好笑的,又觉得他笑得很烦,就把他推下去了。
他哭了以后我有一点高兴。
被那个人揍了一顿,一天没有吃饭,好饿。
7.12
眼睛被烟头砸得好痛。
8.9
那个人说我应该出生就死掉,我也想。
9.24
脚好痛。手也好痛。
10.8
好痛。
10.9
好痛。
10.10
好痛。
......
11.23
今天有人给我一把伞。
11.24
今天没有下雨。我也没有等到他。
11.25
今天没有下雨。我想把伞还给他。
11.26
好朋友。
11.27
他去哪里了啊。
方映桢抓着日记本,颤抖着合上,指尖被封面上厚厚覆盖着的灰尘染脏。眼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在灰尘上冲刷出一条清晰的痕迹。
62
植树节这一天是周二,蒋乾按理上午就应该到家的,结果没有,方映桢给他发消息一条都没有得到回复,电话也不通。
好像人间蒸发掉了一样。
方映桢从睁眼起就开始不安,自打见过程湛,又碰巧看了蒋乾的日记以后,蒋乾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会感到不安。
更别提在外地的这三日蒋乾除了发来一句“预赛已经通过”算是报喜,就再没有任何回音。
不过幸好,到了下午,蒋乾还是给他回了消息,说是晚上会到家。
方映桢特地翘了晚自习等蒋乾回家,笨手笨脚地做了一桌子的菜,因为没有经验,菜洗干净之后上面沾了冷水,倒进锅里热油四处飞溅开来,方映桢的手背上被烫了两个小泡。
他还买了蒋乾喜欢的水蜜桃味的生日蛋糕。
收拾完毕,方映桢坐到餐桌边,一边等一边给蒋乾发消息,还没打完一行字,门就被人急促地敲了几下。方映桢起身去开门,门口是气喘吁吁一脸着急的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