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个恋爱,可好?(186)
“歪到女权了吧?”殷宁哂,看了看漆黑的天,喟叹道:“必然,小漾儿是浪漫的天下大同派,认为人不该有男女之分,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不该都特权,也不该被欺辱,所以他强调‘人’。可这个概念太泛了,什么是人?一百个人有一百个答案!”
“那就不管了?”
“管,我跟他说往哪儿带。小学长,小漾儿呢?”
“想静静去了。”
“静静?”殷宁古怪的愣了一瞬,自嘲的笑了,带着席小东离开殡仪馆。
殷宁:往平权上带。
殷宁:小漾儿的宗旨是“自助者天助之,自救者人救之”,懂吗?
骆骁:了解了。
骆骁:说什么女权,我觉得女权的本质是歧视。
殷宁:只有天下大同不是歧视,
殷宁:那边怎样?
骆骁:我想圈找一下Harrison F_费函和二百八十八只粉红豹,把战场和影响力再扩大一个圈。
殷宁:多少只粉红豹?小漾儿的昵称吗?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殷宁:他怎么这么可爱啊!
老白:他们该见着了吧?不是定了个九点老地方,不见不散的约会嘛!
老白: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殷宁:哥,我们在路上了。
骆骁:????
小东:殷宁开车,刚刚我帮他拿着手机。
老白:……
老白:我回头弄个不影响开车的玩意儿。
殷宁:很好,学长给力。
殷宁:小漾儿会去赴约吗?
殷宁:我也不知道,小学长别说话了,一会儿回去学长要打我了。
殷宁:哦,那我把手机放下,你给我讲讲这事……
这些事申漾都不知道。
回了那条“静静”后,他便关了手机,一个人背着包,想着他怎么也想不通的问题,沿着宽敞的马路漫无目的的行走。
他还是很难过,难过得无以复加,却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只好不停的走,走,走。
似乎只要走下去,他总能想通,总能给自己找到出路一样。
他想静静,无论静静是谁,在哪里,能给他带来什么,他只是想静静。他要一个人待一会儿,直到想明白困扰他的难题。
离开殡仪馆时,天色已经灰暗,他不记得自己走了多久,注意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也早已离开城北六环,到了四环边上,他一个人待了很久,可他的难过并没有减少,他的困惑也依旧没能解除。
太难了。
他也走太多了。
申漾在一盏路灯边坐下,像个逃学的叛逆少年,他抱着背包,蜷成一个人墩,静静的发呆。
张奕死了。
她也死了。
连她都死了。
奶奶,师父,然后是张奕……对他好的人都死了。
申漾恍然觉得小时候听到的那些,奶奶千辛万苦的帮他挡,却从未真正挡住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他不祥。
他确实不祥,因为,他身边的人都在遭受不幸。
他就是不祥,所以无论多么好的人,对他好就会死。
也许,他根本就不该固执的生存于世。
“滴滴——”汽车喇叭声。
“?”申漾在无底的深渊中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忽然停在路边的车。
那是一辆漆黑的经典款威武四世。
“!”申漾望着熟悉的车,眼睛里映出四盏温暖的灯,慢慢的,四盏灯晕成两片,成了两盏大灯。
像是忽然看到了光,他抱着怀里的背包,缓缓站起来。
与此同时,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那张深入申漾脑海的面孔。
“果然是你。”张泽皓冲申漾颔首,道:“你怎么在这儿发呆?”
“我……”申漾刚说了一个字,便泣不成声,眼泪哗哗的流淌下来。
他是个硬汉,寻常不哭。当他小的时候,只在被欺负后,被奶奶抱在怀里,奶孙俩一起哭,一起无力,一起面对现实。长大后他就更不哭了,在长大以后,他只在师父面前哭过一回,那一回,他大逆不道的掀了师父的办公桌。可是那又如何?他只能哭着面对现实。
今天……张奕死了,他知道自己依旧得面对现实,可他却只会掉眼泪,他连个哭的地方都没有。
直到遇见他。
“上车吧,”张泽皓打开车门,道:“我刚开完会,准备回家。”
申漾顶着泪眼下意识看向漆黑的天空,老书记又一次刚开完会,才下班回家。
“受委屈啦?”张泽皓问了一声,将抽纸推到申漾面前,对司机道:“回家。”
“是。”
“带了个小孩儿,加双筷子。”张泽皓柔声道:“七分钟到家。”
“……”申漾擦着眼泪抽泣,猛然发现自己今天没有戴眼镜!他半遮着脸,偷看张泽皓。后者放下手机,显然他是给家人打电话,申漾心底一暖,新的眼泪又涌出眼眶。
余下的时间,张泽皓没有跟申漾说话,申漾独自哭了一会儿,发泄了一直压抑在心中的那口憋闷气后,他觉得舒服多了。当车再次停下时,他已经不哭了。确定张泽皓真的要带自己回家,他急急忙忙在背包里翻了翻,这才想起眼镜在自己的一怒之下,被掰断了。
“……”见他不下车,张泽皓催促道:“走啊,我太太已经知道有客人,你不跟我回去,她会担心的。”
“我找不到眼镜……”申漾欲言又止,忐忑道:“我下午把眼镜弄坏了,不戴的话怕会吓到……”
“你不近视啊?”张泽皓恍然,随意道:“我老了,不戴眼镜看不清楚这个世界了。你们年轻人又何必躲在镜片后面,非得跟世界隔着一层?!”
“!”申漾豁然,老书记根本不会像别人那样,看他怪异而讥讽谩骂!他不再急吼吼的找眼镜,是呀,他跟他们装什么呢?!
申漾双肩背着自己的背包,裸着双眼从另一边下车,快走几步跟在张泽皓身边。
“别拘束。”张泽皓说着,登上步梯。
“嗯……”申漾颔首,他没想到老书记会住在这么古老的小区里,爬这么古老的楼梯!
楼层并不高,张泽皓停在二楼,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中年女人,绑着中长的卷发,只一眼,申漾就能确定,那碗粥就是她煮的!
温婉气息扑面而来,她穿着碎花围裙,开门见到二人,先笑了,眉开眼笑道:“快进来吧,洗手吃饭。”
声音不大,暖和得恰到好处。
“我太太,”张泽皓指着自己的妻子对申漾介绍,又指着申漾对妻子道:“这孩子叫申漾。吃了饭我俩去书房聊会,你就别管了。”
“好。喊姨就行。”张泽皓的妻子一直面带笑意,后面这句是冲申漾说的,她亲切道:“你多大了?看起来跟我儿子年龄差不多,喊张姨。”
她自冠夫姓。
申漾又是一讶,一股浓烈的亲近感由心而生。
“三十。张姨好。”申漾喊了一声,不由又想起张奕,她若是遇上对的人,一定不会死,或许若干年后,她也是这幅幸福美满的模样,对他说她的孩子。
张泽皓浅笑着,先去净手。见此,申漾把自己的背包放在沙发一脚,跟过去净手,而后依次入席,准备吃晚餐。
坐在餐桌前,看着一碟半掌大的包子和周围的四碟小菜,以及面前熟悉的白粥,申漾才想起来,自己又一天没吃饭了。早上收到的两个保温桶,他只吃了半个,还余下3/4没来得及吃,他就跟邹非去殡仪馆了。
“我过午不食。你们吃,我陪你们坐一会儿。”张姨并不吃饭,只好奇的坐在申漾对面,看不够般一直打量申漾,又像看儿子般看着他吃饭,见他越吃越快,她打心底欢喜道:“慢点吃,你很饿了吧?”
“……”申漾点头,确实饿了。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声音慢慢放慢吃饭的速度,看着餐桌上的小菜,由衷道:“张姨手艺好。”
“我儿子嘴刁,有点职业病,胃口不太好,我就得想着法子做些好吃的给他吃。就这还挑三拣四的呢,我这手艺要是差了他们爷儿俩就不吃!”张姨佯装抱怨,笑着道:“没办法,就多学着点做呗!再吃个包子,这是我自己包的。”她说着,给申漾又夹了个包子。
张家的包子看起来没有西北的熊样子,反而有几分江南的秀气,味道却是正宗的西北味道,连包子皮都是西北的好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