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萌萌。”她微笑,本也想对称个英文名,一时却没想出来,不由在心中暗暗骂自己土鳖。
她点了红锅特辣,锅底端上来后,厚重的一层牛油上飘浮着满满当当的朝天椒,沈顾皱皱眉,被赵萌萌察觉到,问他:“怎么了?”
沈顾笑着说:“刚从美国回来,还不习惯吃太辣。”他转头示意服务员,说:“可以换一下锅底吗?鸳鸯锅?”后半句是对着赵萌萌问的。
赵萌萌简直震惊,她没想到土生土长的重庆人居然吃火锅会选择鸳鸯锅!换做是她,就算在美国呆个十年,怕也不会改变嗜辣的天性。
服务员眼皮都没抬:“没得鸳鸯锅哈,只有微辣。”
沈顾尴尬了一瞬,摸摸鼻子,只好说:“没关系,那我们就吃这个吧。”
赵萌萌提议换一家餐厅,却也被否决了,一顿火锅吃下来,虽然沈顾早就放下了筷子,但依然满脸冒汗,不停拿纸巾沾着鼻尖额头。
他见赵萌萌吃得差不多了,说:“有兴趣看个电影吗?”
赵萌萌一看时间,才八点不到,于是点头。沈顾掏出手机按着,贴心询问她关于地点和影片的意见,过了会儿说买好了。
赵萌萌随口问道:“几点的场次啊。”
沈顾也看似随意地回道:“十一点的。”
赵萌萌一惊,这是部欧美商业大片,时长两个多小时,看完都已经凌晨了。她其实并不愿意跟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单独相处到这么晚,但看着对方为了将就她的口味辣得眼眶泛红的样子,还是忍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拒绝。
结完账时间还早,赵萌萌走出火锅店,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大衣。
电影院在北城天街,沈顾开了车,过去也很快,于是他问:“冷吧,我们去找家咖啡厅?”
赵萌萌点头同意了。沈顾带她去了良木缘,进去一问,周末的晚上,只剩一个卡座了。
卡座也不算是包间,但有两道帘子隔绝了这一方小天地,沈顾跟着赵萌萌坐进来,一拉帘子,她顿时感到些些压力。
好在沈顾很会聊天,并没有让赵萌萌觉得不舒服,在愉快而松弛的氛围里,时间过去得很快。
赵萌萌撩撩头发,问他时间,沈顾看了看手上价值不菲的腕表,朝她点头:“走吧。”
他开了辆深黑色的卡宴,赵萌萌刚巧认识的好车,不会太夸张,却也不显寒酸。
好感再加两分。
电影散场,赵萌萌上了他的车,自然而然报出自家地址。沈顾没有应答,车子缓缓启动,他状似不经意地说:“我看你朋友圈,好像喜欢去坚果玩?”
赵萌萌还没觉出不对,这人虽然帅气,一晚上相处下来也让她感到舒服,但这也并不代表她就有那个意思了,于是没有掩饰自己的生活,反而兴致勃勃跟他讨论起重庆的地下乐队。
说到一半,她看出路线不对:“诶,你走哪条路啊?刚才要左转的。”
沈顾没看她,专心盯着路面:“再去坚果玩玩儿怎么样?”
“不了吧。”赵萌萌皱眉,拒绝道:“今天很晚了,下次有演出我再请你去?”
沈顾突然笑了一声:“你不是很喜欢去夜场蹦迪吗?”
他的脸半隐在黑暗里,车辆行进间路灯打出的光柱使他整个人也随之忽明忽暗起来。
深夜仿佛暴露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赵萌萌已经觉得有些奇怪,她坚定了语气:“不去了,麻烦你送我回家吧,今天的消费我都A给你。”
“这么晚了,就算不去坚果,你回去不会打扰到家人吗?这附近刚好有一家酒店……”沈顾将车速放慢,停在了路边。
这片街区很热闹,重庆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路边有着装靓丽的男男女女吆喝推搡着去赶场子,赵萌萌不太害怕,只觉得不舒服,盯着沈顾的侧脸,告诉他:“我要回家,你如果不想送,我就在这里下车,今天麻烦你了。”
“装什么,你的眼神可不会撒谎……”沈顾突然解开了安全带,朝她这边凑过来,声音越发低哑:“或者你不想去酒店?那就在这里也行,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一定很刺激……”
话音未落,他已经离她非常之近,呼吸喷洒到她的脸上,带着一股浓烈的暧昧暗示,赵萌萌瞬间感到恶心,一把推开他拉开车门,跳下去以后还不忘喊一句:“我装锤子!再也不见!”
沈顾黑下脸,没想到自己一介炮王竟然看走了眼,又觉得丢脸,不客气骂道:“f**k!你不想打/炮跟我看什么夜场电影?”
赵萌萌因为礼貌才答应他看电影,原本还想着回去以后挑选一个好点的礼物回送他,一听这话气得要命,相亲也能遇到发情公/狗,老妈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朋友!
她狠狠关上车门,只听车里传来一句“bi**ch”,又不解气地朝他竖了个中指。
一转身,一张笑得阳光灿烂的俊脸撞进眼帘。
五光十色的霓虹灯中,聂远搂着一个下巴尖得仿佛能戳死自己的美女,朝她露出八颗漂亮的大白牙:“哟,是谁惹到我们的哞哞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论相亲史中遇到过的奇葩。
第63章 哞哞(二)
时间回到几天以前,聂远冲出房门,臂弯还挎着西服外套,从桌上拿起三明治就往外跑,期间还抽空接了个电话。
“重庆?大冷天的不去三亚晒太阳,去山城干什么?”他穿外套,头歪过去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漫不经心说着话。
是一个朋友,交了个网红女友带着去重庆玩儿,听说他在成都,便顺道打电话来邀请他一道。
“不去。”助理的电话又打进来,他懒得再多说,直接挂断了。
打仗似的忙完一天,才有空看那人发来的无数条信息,其中不乏胸大腰细的山城本地美女。
这些女人……还真就长成一个样子。他懒懒靠坐在车椅上,修长手指随意划动着屏幕,只觉兴味索然。转而打开微博,“我爱火锅火锅爱我”果然又更新了,图片里的姑娘身穿厚实的粉色珊瑚绒家居服,捧着一个巨大的盆,其中装满猪肉脯、芝士条、牛轧糖等各种零食,镜头里只露出一点秀美小巧的下颌,定位在重庆渝中。
他放下手机,发动车子,小道上梅花静悄悄绽开着,他知道绕过这条街,就将进入闹市区。
他忽然笑起来,车速放缓,拿起手机给朋友回了信息。
“去。”
此时此地,深夜的酒吧门口,他搂着一个连名字都不记得的网红,看见那个姑娘身手矫捷地从车上一跃而下,束起的中指纤长又有力量。
连他自己都还没注意到,已然笑出一口闪闪发光的大白牙。
赵萌萌下车下得急,此时情绪本就很复杂,看见聂远俊脸的瞬间第一个想法却是隐瞒自己今夜出门的原因。
她将一头漆黑长发撩向身后,微微一笑,“聂少,好久不见。你也来坚果玩儿啊?”
聂远吊儿郎当地从兜里掏出包烟,修长手指在盒底一点,用嘴叼出一根,身边美女已经送上点好的火,他借着点烟不动声色离她远了一点儿,对赵萌萌说:“好久不见,你一个人?”
赵萌萌把背包斜挎好,点点头,“嗨够了,聂少玩开心,我就先走了。”
聂远上前几步,瞬间便站到了她面前:“你怎么回去?”
“打车啊。”赵萌萌瞥了瞥他身后的美女,拿出手机准备叫车。
一只大手伸过来覆住手机屏幕,她一抬头,差点撞上男人高挺的鼻梁。
聂远凑得很近,浓眉大眼的一张脸几乎就杵在面前,“不再玩会儿?”
他身上传来男士香水低调温雅的味道,却还有一丝属于女性的淡淡甜香,赵萌萌莫名觉得不太舒服,推开他往后退了两步,手在鼻子前挥了挥,“不了。”
“干嘛啊,嫌弃我?”聂远一看她动作,赖皮的劲头又上来了,两步跨过去再次把脸往她跟前凑。
赵萌萌心情实在说不上好,言简意赅道:“烟,臭。”
她今天精心准备过,满头黑长直在发尾做了卷,优雅垂坠到腰际,丝绸长裤收出腰线,一双腿又长又直,高跟鞋在脚踝处带一条链子,细细圈出白嫩的脚踝。
聂远情不自禁嗤笑道:“怎么,约会对象不抽烟?好男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