肌肤缺帧+番外(13)

终于有熹微的晨光打在那张床边,申元港眯着眼睛扯着赵一氧的头发来回地进出他的嘴巴,仰头停顿了一会,抽出自己,把他丢在一边。赵一氧此时已经没有什么意识,他侧躺着,满嘴都是腥白的液体,可是他既没有吞咽也没有吐出,还有东西顺着他的大腿根往下流。月亮样的身体,朱痕斑斑,一层叠一层,尤其在胸口、腰窝和臀缝里,还有已经结块的精液。

申元港匆匆地冲了个澡,穿戴整齐后看了一眼赵一氧,头也没回地走了。

赵一氧似乎是睡了很久,其实在昨天晚上还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几乎丧失了思考记事的能力。等到他终于睁开眼睛,已是傍晚。

他看着昏暗的房间,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又做过了什么。直到吐出嘴巴里还残留的呛人液体,摸到腿间结痂的精块,看到一身的爱痕,所有记忆才汹涌地向他扑来。

黑胶、唱机、探戈。

愤怒的心上人、做爱、无休无止。

赵一氧勉强坐起来,他的上唇开始微小却快速地碰撞下唇,就像一只躲躲藏藏的蜘蛛。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现在这样不堪的身子,就要去摸那架唱机,就要学着申元港去放唱针,但是似乎哪里做得不对,怎么也放不出昨天的那首歌,然后他就手忙脚乱地找盒子里的说明书。

唱片终于开始转动,那首快乐的曲子又荡漾在了赵一氧的房间里。他呆坐在床边听,闭着眼睛听,睁开眼睛听,想到什么,又把腿脚蜷缩起来。

枕头里的纸条被他拿出来,捧在自己眼睛上。

清秀的字迹变得模糊,墨开始蔓延,墨里的油被挤出来,又在那几个字外围烫上焦圈。

赵一氧洗干净自己后怔忪地收拾房间,他把申元港送的唱机和黑胶按照原样收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收纳音响的柜子里。

他让这两样东西挨得很紧,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申元港把自己从他的生活里摇出去。

第10章

赵一氧向罗姐请了假,说这几天自己发烧闹肚子,罗姐看他实在是虚弱得不行,小脸苍白,就让他好好休息。他没有出门,而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看书听音乐,陈最果来找了他几次,每次都好像要说什么,但却支支吾吾地什么也没说。

——你说吧,有什么能帮你的我肯定帮。赵一氧实在忍不住就问他。

陈最果抿下嘴,眼珠子左右飘了两下,说:“那我说啦?”

赵一氧把书放到旁边,然后侧着身认真地听陈最果要说的话。

“我想……”陈最果搂住了赵一氧的脖子,然后贴在他的耳朵上,“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赵一氧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还问他需要多少。这时候陈最果的眼神却开始躲闪起来,他咬了一下嘴唇,然后对赵一氧说了一个数字。赵一氧眼睛顿时瞪大了,这基本上就是他现在全部的积蓄,是他以后出来生活的保障金。

——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赵一氧相信陈最果的人品,但他害怕他会出去做什么傻事,再被别人骗了云云。面对朋友关心的目光,陈最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郑重地告诉他:“我想出去生活了,想去罗姐那把自己赎回来。”

“我想离开这里。”

陈最果的双臂搭在赵一氧的肩膀上,眼睛大而圆,只有眼尾向上微吊,他继续向下说:“有可能……有可能,我这辈子都还不上你的这笔钱了,所以你不想、不愿意的话,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呼,反正向你说了我心里就松了口气。”

赵一氧盯着他好好地看了会儿,然后起身去内屋。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银行卡,他把它放到陈最果的手里。

——这里面是,应该勉强能够,你拿去用。密码在背后。

——我会再赚钱的。

他放下平板,上去轻轻地抱了一下陈最果,右手在他的后脑勺刮了刮,打着手语说:我会想你的,但是没关系,平时我们也可以常见面。

赵一氧了解陈最果,陈最果了解赵一氧,陈最果知道自己向这个男孩子求助,无论是什么忙他都会竭尽全力地帮自己。他还记得赵一氧对他说,以后要拿着攒着的钱去一个很小的地方,在那儿定居、生活。现在他把这笔钱给了自己,他没问自己为什么要离开,没劝自己等年老色衰再走也不迟,他把卡放到自己的手里,很轻。

陈最果把头顶到赵一氧的胸口,双手揽着他的腰蹭,好像只要这么蹭就会蹭掉他受的委屈,蹭掉他对赵一氧的不舍和愧疚。他没告诉他,他是要彻底离开这个城市了,他没办法平常和他见面,没办法再带他去喝咖啡吃越南菜。

赵一氧知道陈最果这几天心情不怎么样,也猜到了是因为那个叫杨戈的男人,不过既然陈最果不愿意说,他也不会去多问。

最后他们两个说着互相说着祝幸福的话,也都以为再也见不到对方。

直到陈最果碰了一鼻子灰。

他拿着钱去找罗姐,把那笔高昂的违约金放在了罗姐的办公桌上。罗姐睨了他一眼,问:“干什么呀?”

“干不下去了,辞职。”

“呦,”罗姐拨弄了下那几张银行卡,“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自己攒的。”

罗姐这下终于把身子坐正,说:“钱你可以留下,职你辞不了。”

陈最果一听直接懵了,手不自觉地拍下桌子,声音也陡然提高:“为什么?”

“我就直接说吧,我知道你因为是谁才要来这跟我说这些,但是也就是这个人不让你离开的,”罗姐拢了一下头发,“杨戈,是我的老板。”

她指着赵一氧:“也是你的老板。”

》》》

陈最果逃了。

他说是去买东西,就一个晚上也没有回来。罗姐找赵一氧问陈最果的下落,赵一氧说陈最果走之前只是把卡还给了自己,什么也没说,他没想过他就这样走了。

罗姐狐疑地离开,她显然不相信赵一氧。

赵一氧坐在房间里发呆,他相信这是陈最果能做出来的事情,他的性格就是这样,只干自己想干的事情,做了什么决定说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他看了眼放在床头的那张卡,心想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和陈最果一样,而且没有杨戈之类的人阻挠,是不是就可以提前离开这里。

申元港很久没有再来过了。

他可以去找申元港吗?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是个陌生的号码:赵赵,我会想你的。

是果果。

赵一氧笑了一下,回复他:我也会想你。

他已经做好了无论罗姐怎么问他都不说的打算,可是罗姐竟然再也没有来找过他。

有一天凌晨,他又收到了那个号码的短信:救我。杨戈抓到我了。

赵一氧隔日就来找了罗姐,他费了半天的劲儿向她解释陈最果的情况,罗姐看起来并不知道他们的老板拐走了陈最果,表现得松了口气似的,她没有再听下赵一氧向她说的话,而是以自己有事为由打发走了赵一氧。

这下赵一氧心里一下子牵系了两个人,一个是多日未见的申元港,一个是生死未卜的陈最果。他会一直给那个号码打电话发短信,可是那边再总是无人接听,发出的短信也是石沉大海,少了申元港和陈最果,他的生活似乎一下子又空白起来。

很少听歌,书一本一本的看,喜剧笑不起来,悲剧却泪流满面。

身上的那些咬痕慢慢变淡,每天晚上洗澡的时候他都在盼望那些东西离开自己的身体,可真到身子又恢复白白净净时,他先是一瞬间的释然,随后又是一阵揪心。

赵一氧接电话,洗澡,笑,做爱。他常常想,原来那种期待真的会消失殆尽,申元港果然就是自己生命里的一颗流星。

一刹那,说没就没了。

他对这种生活感到厌倦,于是他更努力地赚钱,也许今年、明年,他就能像陈最果一样,把违约金甩在罗姐的桌子上,然后带上他的音响和唱机一走了之。

有时候很多相同的事情会挤在一起,而这样的“时候”,就发生在了赵一氧身上。

下午,罗姐亲自上来找赵一氧,她的眼角眉梢都跳跃着喜悦,一进门就热络地拉着赵一氧的手,一开始赵一氧以为是陈最果有什么消息,可是这件事却是关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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