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disco(6)

此时此刻,周余只能强迫自己忽视身体的感官神游天外。这个过程是煎熬的,等到最后一波热流在他的感官里渐渐消减,这场行刑终于结束。

周余保留了二十多年的身心清白,在这一晚如东逝之水,一去不回头了……

他还没来得及呜呼哀哉,就受到了更大的暴击。

床上的男人在醉酒运动之后已经进入睡眠,而享受欢愉之后的女人,现在正站在洗手间里哼着歌清洗着身体,水雾朦胧的镜子里依然可见她的面庞,是一个周余再熟悉不过的人。

也许在青春冲动的某个时刻,又或者某个孤寂寥落的梦里,周余曾经幻想过拥抱她的美好。但周余绝不会想在这一刻,在这具身体里,他透过本尊的眼睛,去看清这具身体,她是付馨啊!

周余的精神是崩溃的,那些童年承载的伤痕累累和流浪路上的心酸都不曾让他如此绝望过,这一晚的冲击让他第一次开始怀疑他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自认没多做什么好事,但也不曾做过什么恶人,这世间的孽与罚为何不放过他?他到底是遭了什么报应,要受这般刺激和折磨呢?

与怀疑人生的周余相反,付馨在这一刻心情好的不能再好,她哼着歌洗着澡,看着镜子里的脸和身体,满意的不能再满意。这都是她的资本,今晚这一遭,虽然有她的算计,但体验并不亏。如果她的计划能成功的话,那就更划算了。比起油腻粗野的老男人,还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更让她满意……

第二天,Eden许被常设的闹钟炒醒,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所处环境的不对,等看清床上的痕迹,记忆向来很好的他很快就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付馨联系他说想起了一件事可能对周余的苏醒有帮助,他抱着万一的可能去赴了约,忍着恼怒和不耐与那个女人周旋了许久,没想到那个女人最后竟然敢算计他,这个无义无耻的贱人,跑的倒是快,他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不过付馨说的那件事,Eden许还是愿意试一试,他是真的想不出任何办法了,哪怕这有很大概率是谎话,他也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如果没有如果,我去那里寻找春天,即使不再即使,我还是不是原来的我,没有如果……”

“航行在庄严的人生大海,遇险沉了船,绝望的时刻,会看到这脚印而振作起来……”

“有人说,珍藏在人生册页中的青春花瓣,或许只是,一双永不能忘的双眸,一个令人心动的微笑,我想说……”

清晨的医院里,清亮的诵读声在静默的高等病房里响起。Eden许手里拿着诗文选集对床上的青年念着,他的声音清亮好听,有护士经过,被这幅嗓音吸引,也会忍不住好奇驻足聆听。

“你怎么还睡不醒呢?那个女人说你的音乐盘里从来不放歌,你喜欢听诗歌这样的有声读物,我现在念给你听,这些你都不喜欢吗?”Eden许站起来拉开窗帘一角,等光线调到他感觉满意,又坐回了床边。

“其实我最想念一首雨巷给你听,我见你的第一次,莫名就想到了这首诗:

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丁香一样的忧愁,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撑着油纸伞,像我一样,像我一样地默默行着,冷漠、凄清,又惆怅……

那天我没有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姑娘,但我遇见了像丁香一样的你。

风雨很大,你没有打伞,在行色匆匆的人流里,只用宣传单遮着头顶,像梦一般迷茫又冷漠地飘过。我从车窗里看到了你的,如诗里太息一般的眼光,惆怅又寂寥。”

Eden许揉着昏睡中男人的腿,帮他活动着筋骨,接着说道:“你一定不知道,那天在望京的街头,等我停下车却看不到你了有多失落。我以为那个身影只会变成我擦肩而过的梦,没想到四年后的容城,我又遇到了你,你不知道我有多庆幸。我们之间合该有的缘分,我不会让它就这样断掉,只要你醒来,我一定不再做你讨厌的事,你听到了吗?”

“我听不到。”周余在躺着的身壳子里大声反驳,如果可以,周余真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不知道浑浑噩噩的怎么意识又回到了他的本尊身体里。这个讨厌的人,明明才做了那样的事,凭什么又对着他做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谁能把他的身体自由还给他?他以后一定多做善事多烧高香。再不成,直接让他死了吧,这飞来蹿去的意识和感知,他真的受够了。

距离那一夜,差不多已经过去两个月了,周余的意识在这两个月里在两副身体里蹿来蹿去已经蹿习惯了。噩梦做多了,心里再不能接受的,他现在也差不多习惯和麻木了。

就比如现在,付馨摸着肚子,手里捏着刚出炉的化验单,露出得偿所愿的自得样子和朋友打着电话。

“是的,还有八个月我就能把那个不会下蛋的黄脸婆拉下来腾位置给我了。要是能像露姐你一样一举得男那就更好了,哈哈……”

“别这么说馨馨,我们家老王和杨大老板哪能比,哪怕是个闺女,你后半辈子也不会愁了。哪像老王,离个婚还偏老老实实地分了大笔家产给那个女人,搞得我和儿子现在都有点捉襟见肘了,我可没有馨馨你这般的大福气……”

“露姐说的哪里话,我能有今天也得多亏你的提拔,你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会在老杨面前给姐夫多美言的。”

“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下次产检记得叫姐,姐都熟门熟路了,陪着你也更方便……”

岁月不止是杀猪刀,更是把倚天剑,它把芷若磨成了灭绝,也把我心里的女神磨化得面目全非。周余在心里感叹,这世上美好的东西果然从来不会属于他,连梦也不会。

☆、事发

与周余麻木下来的淡漠平静和付馨得偿所愿后的春风得意不同,Eden许最近似乎遇到了麻烦。

之前隔三差五就要去医院蹲守的人离上一次已经有好多天没再出现了。周余能意识到还是因为他突然发现耳边少了个念诗的噪音,这久等不来的清静终于盼到了倒让他有点不习惯了,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犯贱吧。但是比起一个人躺着长毛,能有个活物在旁边叽叽喳喳的至少会让他觉得多了丝活气。

之前轮守的人周余差不多都脸熟了,叫阿陈的那个算是常驻之一,长时间接触观察下来周余知道他是Eden许很看重的得力助手。自上次阿陈被电话匆匆叫走后也不再出现,周余在享受清静的同时脑子里也会转转八卦,也许老许家的争产大业已经开锣了。

周余的猜测没有错,远在望京的许氏集团掌舵人,大半辈子风光无两的许老爷子,这个月光是媒体报道里就出现了他三次进重症病房。事实上能让媒体报道的都只是冰山一角,许老爷子从年前就开始多次光顾重症室了。

以前消息还被压着,现在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了,身边人的焦点都投注到了他的遗产分配上,其他的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许家名义上只有许太名下的两子,除了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长子,其二就是Eden许了,虽然Eden许的身世之谜也众说纷纭,但他名义上是和嫡系绑在一条船上的。

许老爷子在红尘绯烟里驰骋大半生,他的风流绝不是浪得虚名。各种牌面上的有点颜色的女人如过江之鲫,动过心的也好,只动肾的也好,数量扒起来连八卦周刊都排不过来。有心无心的女人多了,私生子也整出来不少,许老爷子又是个大方人,只要不作妖不闹腾,虽然没名没分的,日子都能给安排的不错。

但是许太就不这么舒坦了,许氏集团能有现在的根基和地位,她娘家可是出力贡献不少。不管老许在今天还愿不愿意承认,这都是不争的事实。看在老爷子看重长子,没糊了良心让她挪位置的份上,这么多年哪怕再扎心刺肺她也忍了下来。

现在,这只威严的老虎已经成了病危的老猫,集团的事务大半也都到了她儿子的手中,许太终于可以长吐口气了。剩下的其他实惠,她可以不放在眼里,但要便宜了那些扎她心的野崽子,她绝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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