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再翻翻当年我爸留的文件。”顾年祎道。
李邰摇摇头,说:“许洛有什么可以提供的思路吗。”
许洛道:“我想和他聊聊。”
“可以。”李邰说。
“单独聊聊。”许洛补充说。
“什么意思。”李邰这下抬头看他说,“不开录像?”
“嗯。”许洛说。
“不行。”顾年祎率先道,“你怎么可以单独和他在一起。”
“没事的。”许洛说,“相信我。”
恰好说话的间隙,有人找李邰,李邰让他们先聊自己就出了办公室,室内就剩下了顾年祎和许洛。
顾年祎马上拉住他胳膊:“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许洛说,“你也知道施量宇嘴多硬多狡猾,而且目前来说,我害怕范横文的势力会用各种办法把他弄出去,或者免于刑罚,那我们岂不是功亏一篑?。”
“……”顾年祎道,“你想怎么做?”
“只是谈话。”许洛道,“给我点时间,我不能保证,只能说试试……”
“怎么试?”顾年祎问。
“试,我对他的了解程度。”许洛把手放在嘴边,咬了咬指甲。
顾年祎决定充分相信他,就道:“那我站在门口。”
许洛叹了口气:“好,我知道,我只是想和他有这样的环境。”
“哎。”顾年祎叹气,手指悄悄摸了一下他的手背。
“为了挖掘更多的线索。”许洛回摸回去,道,“为了,再也见不到这群蟑螂。”
顾年祎知道他不肯说了,许洛不肯说,他用铁棍都撬不开他的嘴,于是也没有强求。
相信他,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许洛和李邰又交流了一次,在晚上的时候争取到了时间,于是在完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他进入了和施量宇单独的房间内。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施量宇被提审了。
这不合规矩,因为他说出的任何话都不能作为证据,这只是一次面对面的谈话而已。
自从许洛来了之后,做了很多次不合规矩的事情了。
顾年祎站在门外,一墙之隔的地方,门内的所有声音他都听不见,他们隔着厚厚的两道门。
门内,许洛和施量宇面对面坐着,比普通的审讯距离要更近一些,近到许洛能看见他细小的胡子。
施量宇的双手戴着手铐,他的头发还没剃,愈发长了些,遮了半个眼睛。
许洛把椅子又搬近了一些。
“没有摄像头,也没有录像。”许洛双手交叠在胸口,看着他,“你知道你必死无疑,但我想和你聊聊天。”
“聊什么。”施量宇吐了口气,“该说的我都说了。”
“因为只有我们俩,或许,话题可以轻松一些。”许洛道,“也可以,‘个人’一些。”
他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意图道:“我想和你聊聊乌溧。”
“哦?”施量宇笑笑,“很难得你能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许洛的目光上移,嘴角带着些柔和的笑意:“其实我很多次面对你这张脸,都心情很复杂。我和乌溧生活了很多年,我知道他的全部。”
“你不知道。”施量宇打断他。
“不。”许洛声音果断,尾音上挑,“我觉得我足够了解他了。”
“是吗?”施量宇说,“如果他看见现在的你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不知道。”许洛说。
“如果他现在还在,会杀了你。”施量宇说。
“为什么?”许洛说,“我这种听话又离不开他的人,他在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
“你背叛他。”施量宇双目下沉,“还找了个警察作为恋人……”
话音未落,许洛忽然凑近了他。
“你会杀了我吗。”他双目紧紧盯着施量宇。
“……乌溧会杀了你。”施量宇重复道。
“我前几天回去,回到我们的房子里。”许洛说,“我虽然之前没有了记忆,但看见那些的时候,还是会想起你对我做的事。我在地上像狗一样爬,我吃着生肉,我Chi//身//Luo//体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被你的朋友一起欣赏……”
“你说那些都是幻觉。”施量宇眯眼道,“你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
“……不,我想起来了。”许洛的舌头粘着他的口腔,发出了一声气泡破裂的声音,“那不是幻觉,是你干的,是你曾经对我干的事情。”
施量宇神色开始迷茫,接着他摇摇头,似乎想摆脱这样的感觉:“许洛,你现在在,在和谁说话?”
“你啊。”许洛抬手,指着周围,“这里还有别人吗?”
没有等施量宇表态,许洛看着他,慢慢的双眼开始熏红,他睁大眼,一边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从下巴滴到了领口:“我说过,你对我的伤害我都记得,等你死了,我就是清清白白一个人。我能选择我的人生,我能掌握我的灵魂……我和顾年祎永远在一起,再也没有人记得我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