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365天+番外(28)

门咔哒一声扣上了，我的心也咔哒了一下。

其实今天先生原本说不回来了，但我做完简餐后先生又说要回来了，所以我只好拿了冰箱里剩下的番茄和鸡蛋给先生做个西红柿鸡蛋打卤面，虽然他一定会很嫌弃就是了。

脚步声愈发急切。

之前也没有这么着急啊，是饿了吗。我心思一恍惚，面条入锅溅起一些汤水烫伤了我的手指。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我转过头，有点反光，先生的神情看不大真切。

我试着叫了一声：

“先生？”

先生突然大步走过来，然后跪在我脚下，抱住了我的双膝，他的身体开始抖动，像一条犯癫痫的恶犬一般。

我惊了一下，却没有后退——怕踩着先生的衣服。

他死死地抱着我的膝盖，我感受到了湿润透过家居服沁润在我皮肤上的感觉。

先生哭了？

我不敢相信地弯下腰，想要碰他，却看见他满脸是泪地抱着我好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藏，近乎痴迷地嗅闻着我裤子上的气味。

他摩挲着我的裤线，哑着嗓子哭泣、哀嚎：

“老婆……老婆呜……”

他哭得好伤心，我也有些难过。

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我却是在为他的悲伤而感到心痛了。

我试着把他的双手抬起来，因为他比我重很多，所以我只好坐在地上，抱住这只大狗，轻轻拍着他的背，哄他说：

“别哭了，乖，我在的。”

他声音含糊而黏人，以往的磁性全化为了撒娇般的痴态：

“是老婆吗，老婆回来了，我听话，老婆不要再走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欺负老婆了老婆疼我呜……”

我试着亲了一下他哭红的脸颊，然后轻轻抚上他的唇，盖上了他的抽噎，他无比惊喜地开始狠狠回吻我。虽然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居然从以往的冷漠变成了这般痴痴的模样，但我心里软的不像话。

我告诉他，对，我就是他的老婆，不会跑的，不会离开他的。

他打了个哭嗝，累了一般依恋地躺在我肩膀上，声音渐渐变小：

“我爱你……老婆……许愿。”

我怔了一下。

喜悦与酸涩充盈了我的胸膛。

我一直渴望的，来自爱人的告白。

虽然不知道他醒来后会不会忘掉，但足够成为我余生最珍贵的回忆。

我摸了摸他湿润的碎发，感受着他的气息。

吁了一口气，目光柔和坚定：

“我也爱你。”

面已经煮成了糊糊，水也烧开了，但先生舍不得放开我，我也舍不得放开先生。

-

谢时禹回过神的时候站在了十字路口处。

他明白自己已经吃下安眠药去找许愿了，却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

虽然这里熟悉的可怕。

已经死了吗？

喧嚣的风吹过他的衣角。

死了也不能再见一回许愿吗？

他突然开始痛恨这个世界。他凭着身体的记忆走到了他独居三年的别墅，心里开始琢磨着下一次自杀，却在打开门锁的时候，听到了烧水的声音，还有清清浅浅的哼歌声。

是他最后三年想得快要死了的声音。

他不敢相信的颤抖着双手。

他看了看家里——一切都没有变，但这不能说明什么，他在许愿死后也把别墅自我欺骗般装修得和许愿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换上拖鞋，脚步不受控制的发出很有存在的“嗒嗒”声。

他不敢去想，因为怕这一切又是他的一场臆想。

直到看到了那个人。

那个人站在厨房里，头发被阳光绣上了细细的金边，他好像在做饭，听到谢时禹的声音后有些慌张地侧过头，试探着叫了一声：

“先生？”

谢时禹感觉是时空好像凝在了此刻。

光也停了下来，就照在他们身上。

他挪动了脚步，然后跪在了青年脚下，像一条终于找到主人的狗一样圈住了青年的膝盖——不要走，不许走，求求你了，老婆老婆老婆，我好想你，想得已经死了，再为我停留一会儿吧。

谢时禹哭着叫他老婆，很没形象地把身体往老婆身上靠，闻着老婆身上香香的味道没出息到了极点。情欲与爱意混合着让他脑海一片空白。

他要疯了，高兴疯了，也恐惧疯了。

他怕这是一场梦，却又觉得是梦也很好。

他好想许愿啊。他的老婆，不是冰冷的骨灰，是活生生的人啊。

还没有死，还会呼吸，还会担心的看着他，眼里还有对他的爱。

温柔温暖的温度。

他乞求他不要离开。却觉得可以为此刻死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在老婆温热的拥抱中，他不受控制的萌生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