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若拙轻手轻脚抱着她回房间,周瞭突然又叫住他,“小莫。”
“嗯?”瘦条条的莫若拙抱着莫宁站住,回过头,高领下的细脖子像是一截光洁的象牙。
“你好点了吗?”
莫若拙说:“睡一觉就好多了。怎么了?”
周瞭盯着他的脸看看,“没怎么,感觉生个病,好像变好看了。”
脸皮薄的莫若拙懒得理人一样,抱着莫宁快步回到房间。
莫若拙轻轻放下莫宁,给她换睡衣的时候,小姑娘醒了一次,嫩呼呼的手心摸他的脸,“爸爸,脸红红的。”
给女儿盖好被子,莫若拙去卫生间又洗了把脸,回来看到莫宁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把小肉虫抱住,轻声问她怎么了。
莫宁一头临时性的发型塌下来,乌黑发卷的头发像只小羊羔,皱皱精致的小鼻子,说:“有不一样的香味。”有很强领地意识的莫宁是只小狮子,也因为起床气不太高兴的样子。
莫若拙装模作样闻,“没有啊。”
莫宁觉得有就有,爬进莫若拙怀里,寻找她最喜欢也最心安的味道。
莫若拙把她小小一只的身体整个抱住,像是树袋熊一样,又贪心地想可可爱爱的女儿装进自己的睡袋里。
莫宁在他怀里动了动,还是没睡着,皱着眉头闷闷地说,“爸爸身上也有。”
莫若拙尴尬地连忙摇头,“有吗?有吗?我没有闻到呢没有闻到啊。”他洗了澡,换了衣服,把屋子通风了半个小时,被莫宁这么看着还是心虚。
莫宁看了看他,浓密的睫毛渐渐合上,嘟嘟囔囔地说:“以前好像闻到过。”
浑身不适的莫若拙冥冥中提起一根敏感的神经,“哪里呢?”
“不知道。”
第52章 morning
52、
“不知道。”
莫若拙抱着嘟哝完就睡着的莫宁,明明很疲倦,意识像是水下的斜体铅字,有无数不可捕捉的不详的流星扰动黑沉沉的水面。
在反反复复的清醒中,莫若拙想到了很多种可能,最后又觉得只要罗暘没有见过他的莫宁,就还不算糟糕。
带着这种安慰,愁眉蹙额的莫若拙才慢慢地睡着,但他的脑袋像是印刷的工厂,在他少得可怜的睡眠时间,排版密密麻麻,页脚混乱,无休止地印刷着一个人的名字。
“要快点结束,就配合点。”
“如果我是你,是不会出声。”
莫若拙从这个不像是春梦,像是恐怖片的梦境里醒来,发现沉甸甸压在胸口的不是男人的手臂,而是一颗圆润的小脑袋,一晚上过去,精致的lady发型还没有乱,配着牛乳白的嫩脸蛋,可爱又美丽。
抱着女儿,莫若拙伸出手去拿闹钟,伸出睡衣一截尽是骨骼洁白手腕上有手指形状的紫色淤痕。
莫若拙拉下袖子,怀里的莫宁也跟着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有点小脾气,嘟着嘴。
因为梦到莫若拙偷偷抱了一个小朋友很久,她坐在床上假惺惺哭了一会。
洗过脸还是让莫若拙抱着出去,要多黏他就有多黏他,和周瞭再见的时候,都抱着莫若拙的腿,不愿意多离开莫若拙一步去亲亲她帅气的小爹爹。然后一整天就都在莫若拙屁股后面,莫若拙录网课的时候,她都坐在门外守着。
站了小半天的莫若拙,揉着不舒服的喉咙,刚刚打开门,一个人墙边玩的莫宁爬起来,抱着他的腿,笑吟吟抬起下巴,“爸爸!”
莫若拙还没来得及笑,就看到了前面客厅的惨状,一脸哭笑不得,“宁宁啊……”
自己安安静静玩了一上午的莫宁不知道自己把家里弄得有多乱,在莫若拙表情凝固之前,她都觉得自己是爸爸听话的乖宝宝。
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莫宁目光小心地看看莫若拙,又看玩具放了一地、沙发垫子乱堆在墙角、果汁半干未干而有一团发亮的地板……
她再叫莫若拙的时候,脖子缩起来,糯糯的声音小了很多,“爸爸……”
莫若拙忍着腰酸背痛,蹲下去,擦干净她黏着果粒的嘴角,苦笑着的口吻很温柔:“上午宁宁自己都这么玩的吗?”
“嗯!它们都在听爸爸讲课。”莫宁指地上排兵布阵的玩具,各种各样的小车小梳妆台摆在最前面,霸王龙和芭比公主肩并肩,机器猫坐在海绵宝宝怀里,熊仔趴在小木马上,带着听诊器的软绵绵睡眠兔靠着沙发腿……
看过这些奇怪的同学,莫若拙扶额失笑,问:“它们听到了吗?”
莫宁重重点头:“听到了哦,都很认真。”
“那好,谢谢哦。等会爸爸教你写作业,你要会哦。现在把它们收起来,宁宁也要帮忙。”
“嗯!”
在莫若拙把墙角的垫子放回沙发,重新拖地的时候,莫宁推着她的玩具箱,哼哧哼哧地往里面扔玩具。
收拾好客厅,莫若拙便奖励她一杯果汁。
有莫若拙扶着杯子,这次跪在板凳上才有桌子高的莫宁没有把果汁倒出来,也没有很贪心地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
莫若拙看她大口大口的喝果汁,知道她是饿了,在午餐前给她加了一顿奶。
喝光奶瓶,莫宁打着奶嗝去厨房帮忙,擦擦胡萝卜上的水,拿小碗小碟,得到两个硬币的奖励。
她开开心心去存钱,看到以前放金猪的柜子空荡荡,站在原地想起了那件伤心事,小嘴一下就抿紧了。
莫若拙把小狗碗里装的辅食放上宝宝椅,莫宁左右两只小手分别紧紧攥着一枚硬币对他说:“爸爸,我的猪猪没有了。”
这两天莫若拙又是忙又是生病,都忘了这件事,围裙都没脱,就蹲下安慰她。答应她今天就去买一个新的,还从手机上翻出三天前的对话。
“是我的猪猪。”
“是你的,叔叔没要你的,都帮你修好了。”
莫宁拿过手机,按过语音键,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叔叔。”
“叔叔你什么时候还给宁宁呢?”
然后抬头看莫若拙,开心起来,“爸爸不用买新的了。”
莫若拙看着一愣。
莫宁不识字,不明白手机上大人简短的对话内容是这样的:
“图片”
“谢谢大哥”。
那个好心的大哥在第二天,估计是想把在存钱罐还给他,上午问莫若拙有没有空,在哪里。
那时候莫若拙刚刚送完文件,有气无力地坐在车上,没有注意手机。
而他手机上的消息一贯又多又杂,除了几个置顶的,其他的这两天都没怎么查看。
现在莫宁发过去一条语音,莫若拙才觉得自己这事做得差点意思。
人家帮了他这么大的忙,没好好谢过别人不说,消息也不回。
“表情包”
“大哥,不好意思,这两天生病了,没怎么注意消息”。
“你明天有空吗?我和宁宁想请你一起吃顿饭”。
“表情包”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莫若拙便告诉用着勺子自己喂自己莫宁,“宁宁,你生日的时候这个叔叔可能会来哦。”
莫宁大方地点头,用勺子挖了一口自己的辅食喂到他嘴边。
怕她积食,莫若拙帮她吃了几口,还在餐后教她认单词的沙发上,把她抱在怀里,温暖的手心一边轻轻揉她吃得饱饱的小肚子。
听写完,莫宁的作业本又得到了一个圆满的“good”,她心情美丽,很自律地练习了一页阿拉伯数字,舒服躺在自己小床上午睡,信心满满地说:“爸爸下次我写到100”,然后牵着的莫若拙手很快入睡。
莫若拙有规律的轻轻在拍着她的手掌也渐渐放得更慢更轻,最后停下来,把另一只手拿出来,轻轻推出了房间。
趁这个时候,莫若拙回房间把上午的网课剪出来,看得眼睛发干时,门铃响了,他活动着僵硬的肩颈去拿药店外卖。
因为吃过药有些微不适的副作用,站着难受,坐着也难受的莫若拙有种又在发烧的感觉,工作也继续不下去,后仰脖子,捂着眼睛静坐了许久。
下午一点半,莫宁被叫醒,趴在莫若拙肩膀上,撒娇又耍赖,最后重重在莫若拙脸上亲了两下,才彻底从瞌睡里醒过来,准备出门上兴趣班。
莫若拙用水晶月桂发夹别在她头发一侧固定住已经有些塌的头发,配合她的新发型,给她换了一件系领结的衬衫,苏格兰格子马甲和裙子,大衣同色系的钟形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