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栖动物(8)

他教梁思闻在手腕、耳后和颈侧喷香水,告诉他香水也是社交礼仪的一种,梁思闻对这些一窍不通,当然不会怀疑他的居心,不仅乖乖照做,还会觉得聂哲远懂得多,很厉害。

聂哲远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这一次躺在梁思闻的床上,竟久违地梦到了梁思闻,而且还是不怎么健康的内容。

梁思闻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乖顺地伏在他大腿上打盹,像慵懒的猫,但醒来以后又像忠心的小狗,跪坐在他腿间,亲昵地蹭他的鼻子,舔他的嘴角,嗓音腻得叫人发晕。

“哲远……你好厉害啊。”

梁思闻夸奖他的时候总是又傻又认真,似乎非常崇拜他。这不是聂哲远的幻想,而是亲身经历的衍生物,所以才让这个梦更加真实。

“可是你为什么不亲我?”梁思闻搂着他的脖子,埋怨地看着他。

这句则是彻头彻尾地来自于梦了。

梦里的聂哲远反复吻着梁思闻,最后还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咬了一口,那个他经常用食指实行偷窃的地方。

……

聂哲远睡了两个小时就醒了,坐起来靠着床头,按了按太阳穴,缓过一阵难耐的燥热,也回忆起刚才的梦。上一次做这么清晰可感的春梦,大概是二十出头的时候,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他没在梦里射精,性器依旧在内裤里半勃着,没有要消下去的迹象。

内心正挣扎着要不要在梁思闻的床上为自己疏解一次,他隔着门听到梁思闻惊叹的声音:“哇,学长好厉害!”

学长?那个姓白的?出息了啊梁思闻,都敢把人带到家里来了。

聂哲远浑身僵硬,立即没了解决生理需求的心情。

书房里,梁思闻正在和白少延一起看资料。白少延是来告别的,顺便给梁思闻拷一些专业资料,对他今后的工作也许会有帮助,他因为临时被分配了工作,要提前两天回所里,涉及到保密,可能要有一段时间不能和梁思闻联系。

梁思闻的那句夸赞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他高中的时候就跟着白少延学习航模,没想到多年过后,两人都没有辜负年少时的理想,还能找到机会相互交流学习,再好不过了。

抛去昨晚让他措手不及的告白,他对白少延是充满了敬意的。

但那句话落在聂哲远耳朵里,就完全不是单纯的意思了。他本就认为梁思闻只能对自己说这样的话,再加上刚做了梦,便先入为主地将其打上了暧昧的标签。

聂哲远走进书房,靠在一起看电脑的两个人都注意到了他。

梁思闻起身,“哲远你醒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聂哲远没理他,走到桌前,朝旁边的白少延伸出手,“你好。”

白少延如他一贯温和地笑笑,“好久不见,聂学弟,听小闻说,你现在是一名非常优秀的外科医生。”

聂哲远差点翻了个白眼,心说快得了吧,还叫小闻,梁思闻自己听着都快吐了吧。

两人寒暄了几句,并不算愉快,梁思闻神经大条,读不出来聂哲远的低气压,但白少延敏感地察觉到了。

白少延接了个电话,同事提醒他该去机场了。临走前,他在玄关给了梁思闻一个拥抱,“小闻,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你能认真地考虑一下我。”

梁思闻撇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的人,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白少延走了,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聂哲远背到身后的手紧紧攥着,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原来是在考虑和学长谈恋爱,所以才一夜之间学会了回避他?脸上的印子也是学长弄出来的?那句夸奖的话那么暧昧,也可以随随便便说给别人听?

梁思闻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自己的心事都快溢出来了,好不容易逮到机会,鼓起勇气试探道:“哲远,我最近突然感觉,我可能是喜欢同性的那类人……”

“你、我……”他咽了咽口水,想去抓聂哲远的手,“你觉得我是吗?”

随着一声痛呼,梁思闻被推到了墙上。

聂哲远仗着身高优势,把他牢牢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没有一点逃的机会,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不得不抬头看着自己的眼睛。

“梁思闻,”他从小到大都是叫梁思闻的大名,但是头一次这么严肃,捏着梁思闻的下巴,手背的青筋鼓起来,“这些都是谁教给你的?”

聂哲远不是简单的生气,他简直要气炸了。

第7章 不忍了

肩胛骨重重磕在墙上,梁思闻全身都被制住,聂哲远的眼神让他感到陌生和恐惧,但熟悉感又帮他确认了安全,他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人教我啊。”

下巴被捏得有些痛,他用服软的语气说:“哲远,你别这么凶……”

梁思闻下巴上的红痕明晃晃的,聂哲远如梦初醒般地松开他,倒退了两步,拉开安全距离,背过身,低声道:“抱歉。”

“你干嘛这么生气啊,非要问的话……那也是你教的,”梁思闻摸了摸下巴,后知后觉感到委屈,可是又不长记性地去拉聂哲远的手,小声嘟囔:“不是你先亲我的吗……”

聂哲远一愣,第一反应竟是松了一口气,至少梁思闻的反常不是因为别人,但他随即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更加窘迫的境地,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该怎么解决。

他躲开梁思闻的手,转过身看着他:“你知道了?”

梁思闻点点头,耳朵有些红,“……嗯。”

“哪一次?”聂哲远不敢再看他了,坐到沙发上,懊恼地扶着额头。

他和梁思闻认识二十九年了,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在喜欢他。他不知道这场喜欢的终点在哪,从没有想过要梁思闻的回应,但是在这个漫长的过程里也没有一味亏待自己,他会仗着梁思闻笨,在感到难以呼吸的时候,从梁思闻那里偷一口甜。

他不喜欢甜食,偏又矛盾地“嗜甜”。如果梁思闻要断他的粮,那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眼下,聂哲远无路可走,便生出了自暴自弃的念头。

他用力按了按眉心,一条一条数给梁思闻听,同时也是在一次一次报复着自己:“你发现了哪一次?是我生日,你带着蛋糕来我家那次?还是我骗你空调坏了,和你一起睡的那次?还是我送你回家,你在我车里睡着的那次?”

“你、你怎么……”梁思闻刚挨着他坐下就被这质问的语气吓到了,睁大眼睛看着他,迟钝地消化了几秒钟,然后微微侧过脸,声音也低下去,“你怎么亲了这么多次啊……”

“还不止这些,梁思闻,你想听全部的吗?”

“我……”他好像还是没有意识到聂哲远此刻的危险,得了空就为自己辩解:“其实我说的是昨晚,你亲了我脑门一下。”

聂哲远抵赖不掉,因为昨晚确实是他掉以轻心了。

以往梁思闻发烧的时候,他也是通过用嘴唇碰额头来确认体温的,梁思闻没有什么反应,他便将这个动作划入了安全范围,认为即便不是发烧的时候,吻一下梁思闻的额头也没关系。

他哪里能想到,迟钝如梁思闻,原来也是会进步的。

聂哲远不禁苦笑,合着自己刚才是不打自招了?就算翻脸不认账,也肯定是骗不过梁思闻了。

“饿不饿?”聂哲远起身往厨房走,欲给两人留一些空间好好冷静一下,“我去做饭。”

梁思闻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想把心底的疑问都问出来。

他磨蹭到厨房,装模作样地找事情做,从冰箱里拿了盒酸奶,磨蹭到聂哲远旁边,一边嘬着吸管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哲远……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

聂哲远洗菜的动作一顿,明白梁思闻是彻底开窍了,至于这是好事还是坏事,现在还不能预判。

没有谁的暗恋是毫无破绽的,聂哲远心知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

“忘了具体什么时候,大概去年吧,”不想给梁思闻太重的心理负担,他适当地说谎,为了心里残存的希望,又不恰当地坦白:“不是发现自己喜欢男生,是发现自己喜欢你,梁思闻。”

梁思闻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可能也差不多,不是喜欢男生,只是喜欢你。”

同类小说推荐:

耽美作者 主页 排行榜
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