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月照君(11)

“虽然知道有这么一类事情,但是在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之前,没有什么人可以真正地感同身受。”

“现在发生在了……你妹妹身上,我觉得你这个做哥哥的心情可能比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还要糟糕一点。”

付源微顿了一顿,“但是又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即便网络并非法外之地,但是像这样的事情,糟蹋了别人的心情,惹人不快,但是………”

听他一连着说了几个“但是”,终于斟酌不出词儿来了,宋清许轻轻笑了一声。

明知他看不到,付源还是忍不住红了脸,又开始结结巴巴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倒底该说点什么……”来减轻你心里面,哪怕一点点的苦闷。

“但是!但是……我懂那种,那种就是……哎呀!”付源有些气急败坏地捶了一下自己脑袋。

宋清许舒了口气,说话的语调禁不住上扬了一点:“谢谢你。我真的有被安慰到。”

虽然不是因为你说的话,而是因为你说话的态度。

“你本来就没有义务听我诉苦,是我莫名其妙地找你说的事,要是在你心里留下了负担的话,那我可就难辞其咎了。”宋清许忍不住打趣。

付源暗暗松了一口气,也提起了情绪:“那也得怪我明察秋毫,一下子就发现了你心情不大好,然后就要来慰问一下我方门派的人了。”

“我方门派的人?”宋清许琢磨了一下这句话,总觉得听起来不太顺耳,“不如换个称呼?这个不好听。”

付源愣了愣,不好听是怎么个说法?什么样的才叫好听?

念及此,付源也就问了出来:“有什么好听的,说来听听?”

“好听的……就,就是你说的那个意思也不太对嘛。”

宋清许噎住,一时半会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听的,便从善如流地切换了方式:“每个门派成员你都要关心心理健康的吗,帮主大人?”

付源一愣,大概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但又不知道他倒底暗示的是什么,十分有求知精神地反问道:“那么这位同学,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关心你的……呃,心理健康呢?”

宋清许迅速接道:“因为你是一个好人。”

“…………”

付源:“你玩儿我呢!”

谁要好人卡了!

宋清许快乐地笑出了声,急忙安抚被自己逗炸毛了的人:“哈哈哈没有没有!不是不是!”

等宋清许缓缓地收了笑声,付源冷漠地道:“不是好人?不好意思,我没有得到安慰。”

“不,付源同学还请听我解释。”宋清许一本正经了起来,“我真正想说的是,你觉得我们现在算是朋友吗?”

付源脑子跟着他来了个大转弯,有点迷糊:“朋友?”

还没等宋清许再开口,耳机那边便传来了一声模糊的“什么朋友,咱们是兄弟!”

宋清许:“………”刚刚那个是高树宝吗?

“你不是说你要趁下午没课要约会吗!怎么这么多废话?再不去嫂子又要因为你迟到生气了!”这是付源带着嫌弃的声音。

“我靠!忘记看时间了!”然后是一阵独属于高树宝风格的鬼哭狼嚎。

接着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混杂着三个男生的惊呼和东西落地的声响,听得宋清许头皮一麻。

最后是高时思的爆喝:“高树宝你的袜子给我收拾好!!!”

哇哦,这精彩的大学宿舍生活。

宋清许耐心地等着对面安静下来,然后悠哉地开口:“高树宝学长很有活力。”

付源的声音透出了无可奈何的疲惫:“我宁愿他不值当这样的夸奖。”

宋清许笑得不行,“活宝学长高树宝,还是挺有意思的。”

“不,他不是,他没有。”付源否认,“一点也没有意思,苦的都是我们。”

“十四倒是很爱干净。”付源顿了顿,有点欣慰地说:“多亏了他,才能勉强管住有趣的高树宝同学,让我们宿舍不至于每次查卫生都倒数。”

宋清许听他刻意加重了“有趣的”三个字,有些好笑:“生活多姿多彩不是吗。”

“行吧,可以,”付源拒绝和他继续争论这个问题,选择妥协:“你赢了,你说得都对。”

宋清许清了清嗓子,接上了被打断的话题:“兄弟还是朋友?朋友是兄弟?”

“啊?”付源迷茫了片刻,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讲什么。

“我们算是朋友了吧?”宋清许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付源想起来了被打断的话题:“朋友啊,已经是了啊。”他的语气理所当然,反问:“不然我们拜个靶子才算?”

“不,还是别了,”付源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一抖,“互相喊兄弟的画面太可怕了,我不接受。”

他补充:“像高树宝这种不靠谱的所谓兄弟,一个就够了,再来几个我招架不住。”

宋清许隐藏在平淡语气里的笑意几乎要化为实质:“那就是……嗯,朋友了。”

“这位朋友,最近你们学校的论坛非常活跃啊。”

“嗯?”一下子转移了话题,宋清许没反应过来:“什么论坛?啥活跃?”

他有些哭笑不得,“怎么我们说话都一跳一跳的,老跟不上思绪啊。”

付源也就是一时兴起才提起来这事,解释道:“N大的校园论坛啊,这不正在搞新一届校草评选吗?我听说最近挺热闹的,高树宝天天去窥屏然后和我们八卦。”

N大论坛?宋清许有点迷糊,开学这么久了他都没有去论坛上看过,压根就没有想起来还有校园论坛这种东西。

“……我不知道啊,也没听舍友讲过。”宋清许好笑又尴尬地吐槽,“怎么感觉你们S大的比我这个N大的还了解……”

付源也惊讶,然后无奈地叹口气:“好吧,谁让我们身边有一个爱凑热闹的人呢。”

他突然想起来高树宝给他们科普的榜单排名,“哎”了一声,有点狐疑地道:“可那个榜单上你也占据了一席之地啊?前十呢!”

宋清许整个人都傻了:“我?我没报名参加啊?”

回答他的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付源:“我相信你的确是不知道了,而且我还猜你根本就不会上论坛看帖子。”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猜的也对,宋清许还是莫名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为什么这么说?我难道很脱离时代潮流吗?”

“难道你没有吗?没有很脱离时代潮流吗?”付源恨铁不成钢地诘问,“你以为所有学校的论坛都像我们S大一样死气沉沉毫无亮点吗?不!N大的论坛每天都有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日流量很多的好吗!”

“而你!”付源几乎是不敢置信地说:“竟然认为评选校草需要报名?报名?!”

“…………啊。”

宋清许感觉今天连麦过程中的沉默特别多,几乎要压倒他心里脆弱的那一根稻草。

“我认罪。”宋清许的声音听上去怪可怜巴巴的:“我应该多看看论坛………还要少说弱智的话。”

今天的经历告诉他,多说多错。

他一副十分好说话的样子,反而让付源感觉自己好像在欺负良家妇女,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怪异:“……你给我好好说话。”

“论坛里谁上传的我的照片?偷拍吗?”宋清许正色,“你等一下,我上论坛翻看看,校草评选不要紧,但是我不能允许我的丑照在网上流传!”

付源无话可说,麦继续连着,也打开手机刷了一下N大的校园论坛。

评选校草在一堆鸡毛蒜皮的小事里面还是算件大事儿的,付源随便刷了一下便看到了蓝标题,顺手就点了进去。

现在活动已经是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现在大家都在给进入前十名的投票以评选出新一届校草。

“八号,宋清许,艺术设计学院………”付源念出了声,忍不住点开照片琢磨了一下。

照片的确是偷拍,但是画质还行,并不是高糊。

角度倒是略有点好笑,有点俯视,照片中的宋清许一手撑着脸,手肘好像抵在什么上,眼里带着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好像在侧头和身边的人说话,但是他旁边的人只露出了小半张脸,还有点糊。

付源没有盯着人家照片看的癖好,何况真人要比照片上好看得多,他又不是没看过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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