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外婆晚上经常会起来喝水。”我说,“你不想被发现就回楼上。”

但话刚说完,就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外婆迷迷糊糊地走了出来,往我这看了一眼,又慢慢走向厨房倒水喝。

——许驼躲在沙发底下。

等外婆回了卧室,他又开始从底下敲沙发,吵得我没法睡,索性翻身坐起来,将他从沙发下面拽出来。可这家伙力气比我大,我反倒被他拖到了沙发下的空间里。

现在我才看见,他身上脸上都是干涸的血迹。

“刚才发泄完了之后,想了想这几天的事,确实太幼稚了点。”他笑着说,“我年纪比你大,我主动提和好行不行呀,雪明小朋友?”

第二天我请了病假。组长知道我在停车场里出车祸的事,批了几天假让我好好休养。我搬回楼上,开始准备签证材料。他的签证已经办好了,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用假身份越过面部和指纹验证的。

周三时候,许驼说他不回来吃饭,晚上和朋友出去吃。

我反应了好一会儿:“你朋友?”

这种人居然有朋友?这简直比告诉我许驼子孙满堂还要诡异。

不过我很快就没兴趣管他的朋友了。

同事给我发了消息。他知道我在病休,所以把资料放我办公桌上了。

“你之前不是好奇那个自杀案吗?就是女性自杀,脖子上绳痕很特别的那起案子。”他说,“我看你后来还和档案室申请查阅其他的上吊自杀案,对那个痕迹感兴趣。所以我帮你留心了一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自杀案。”

结果,就在上周,在城郊地区也有一起女性上吊自杀案,绳痕和我之前留心的痕迹一模一样。

第6章

祁蒙竹还不死心,到我家小区楼下堵我。他这么折腾,我反而不太确定要不要喊许驼帮忙处理了,毕竟这人似乎不是丧心病狂,只是脑子不太好使。

那天许驼去见朋友,我下楼去找祁蒙竹。

“你为什么不去重症科室找下手对象呢?”我问,“有很多人宁可去死也不想继续苟延残喘的。”

“没有美感。”他很认真地回答,同时伸手替我把领子叠整齐了。

“虚伪。搞了半天还是想装逼。等你脑袋再被铁桶砸一下,说不定能被砸得正常点。”

我感受到了许驼的可贵。人固有几个无伤大雅的变态爱好,关键在于能不能别给别人添麻烦。

我们在小区门口说话,有个骑单车的青年经过,单车别到了祁蒙竹的车门。小祁总瞪了他一眼,但没打算计较。

这人倒是不错,老老实实下了车过来道歉:“要不换个联系方式吧,我看您这车挺贵的。”

“不用了。”祁蒙竹不想把联系方式随便给人,拉开车门上了车,“我走了,戴雪明,你改变主意的话给我消息。”

别了车的男人茫然地看着他开车离开,再扭头对我尴尬地笑笑:“你是他朋友吗?”

“不是。”

“这样啊……我还想问你要他的联系方式。总感觉不管车子的事不太好。”

我懒得听这人嘀咕,转身走了。他追了几步跟上来:“兄弟,你真不知道他的手机?”

这时,旁边伸来一只手将我拽到身后;竟然是许驼。

他挡在我们中间,笑着问那人:“我是他朋友,你要我的联系方式吗?”

不知怎么的,他的微笑给我一种疲惫的感觉。揽着我肩膀的手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刚刚用过很大力气,导致手部肌肉的颤动。

青年没有再纠缠,骑上单车走了。许驼和我往回走,我挺意外的:“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见朋友了吗?”

“见完了。”他说。

黄昏,天色灰蒙蒙的,路灯还未亮起。他走得越来越慢,就在快要进入楼道时,许驼往旁边一歪,靠在了墙上。他的手捂着腰部。我才发现,这个人黑色的衣服似乎被什么浸湿了。

“……血?”我迟疑地伸出手碰了那痕迹,“你受伤了?”

他点头。

我把他架起来,想带他去医院。许驼阻止了我:“回家……我没事。”

“你决定回家的话……就算你后悔了想去医院,我也不会带你去的。”

他笑了:“不会的……回家处理一下就没事了。我和朋友太久没见面,彼此情绪都有点激动。”

我的脚步顿了顿:“那你的那位‘朋友’呢?”

他只是低头轻笑,没有回答。

回到家,我把医药箱翻了出来。他腰上被利器刺伤了,鲜血不断从伤口处涌出。

将衬衫剪开后,我心里一沉。伤口不止一处,有三处。刺击速度很快,应该是搏斗倒地时被对手摁在地上连续捅刺的。

许驼磕了两片抗生素和止痛药,把靠枕咬在牙尖,给缝衣针做消毒。替自己缝合时,他的手颤抖得越来越严重,我摸了这人的额头,体温很低,已经开始有失血现象了。

“得去医院。”我果断收拾东西,“如果你担心身份,我可以带你去私人的诊所。是我老同学开的,只要给钱,他的嘴就会闭牢。”

许驼看着我苦笑:“雪明,唯一让嘴闭牢的方式就是让他永远闭嘴。”

“省点说话的力气吧,等你好了再和我解释来龙去脉。”

他安静了一会儿,躺在沙发上看我收拾东西。我拿出所有的现金,带上几件换洗的衣服,准备拖着他出门。这期间,他都很安静,我甚至以为许驼已经睡过去了。

而就在我收拾完东西跑回沙发边时,雪亮的刀尖对准了我。

许驼握着刀指向我,他的笑容越来越虚弱单薄,微笑面具仿佛即将溶解。接着,他手里的刀转了一圈,刀柄朝向了我。

“……拿着它。”他说,“把我留在这,你立刻离开家,到安全的地方待两个月。两个月后,他们应该不会……不会再……”

他的眼睛合上了,呼吸微弱。我诧异地看着那把掉落在地的刀,这是一种超轻的小型格斗刀,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很快上手。

“……开什么玩笑……”我把他用保暖毯裹了起来,盯着格斗刀,思考现在的情况。这个在我们家住了很多年、可却连真名都不为人知的家伙,好像一直处于战斗生物链的顶层,偶尔挂彩也无伤大雅。现在他被人捅了三刀,昏迷前最后告诉我的信息是“快点跑路”。

唯一的理由就是,有什么他应付不了的东西要过来了。

半分钟后,我做出了决定——我将许驼从沙发上拖下来,藏到卧室的床底。家里所有的门窗都被关上,每扇门窗的角落都搭靠一个瓷碟或者玻璃碟。做完这一切,我带上了登山绳,爬上卧室的窗口,小心翼翼地转移到外墙的空调外机箱上,再从外面将窗关上。

一般来说,因为使用了高强度的固定,外机箱的架子除了承载机箱,还能承受额外的重量。当然,这个额外重量不可能太多。哪怕我的体重比普通男性要轻,也不敢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放上去。我的右脚踩在外墙的水管上,分散一部分外机箱的受力。

——我曾经和许驼吵过一架,因为发现他把猎物的一部分带回家放冰箱当短期纪念品。之后我就在客厅装了即时监视器,这种事没再发生过。监视器的数据会传到我的手机里,打开手机就能看见客厅现在的情况。

许驼说的威胁多久会来?如果它爽约了,我在外面等多久?要不要送许驼去医院?一旦情况脱离控制,报警是否列入考虑项目?……

一个个假设飞速从脑中划过。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中有东西动了。

——玄关处的正门开了。

陌生人进入了我家。他手上没有拿武器,可就算赤手空拳,我也不想和他近身肉搏。

这个人戴着口罩,中等身材。在碰翻第一个碟子之后,他看出我有布置了,从口袋里抽出折叠刀展开。在我家逛了一圈后,他终于走向了卧室,离开了客厅的监视范围。

对手一个人,貌似只有一把折叠刀作为武器。

只能用余光确认卧室的情况。这个人敏锐得吓人,几乎是立刻就发现许驼在床底。好在许驼现在重伤昏迷,被判定为没有威胁。

他从床边离开,环顾卧室。就在我以为他要来找我的时候,这个人突然又返回床边,将许驼从床下拖出来,毫不留情地捅刺了许多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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