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番外(18)

不多时,观景台周围突然鼓声四起,阮慕阳定睛一看,发现石桥上多了一排排膀大腰圆的击鼓汉子,一个个动作齐整地敲击着腰间绑的大鼓,鼓声震天,将那平静的湖面震出一圈圈涟漪,小梅手中的半个糖葫芦差点落地,惊呼道:“时间到了!”

她话音刚落,观景台和湖畔周围挂的红灯笼一齐亮了起来,把整个湖面渡上一层暗红,中央小岛上凭空飞出无数纸莲花,伴随着低低的轰鸣声,小岛上一个缀满莲花的高台缓慢旋转而上,紧接着,一个衣袂飘飘的红衣舞姬自湖畔腾空而起,竟踩着空中飞舞的纸莲花绕湖一周,最后稳稳落在中央的高台上,四周掌声雷动。

纸莲花纷纷扬扬落下,鼓声和掌声逐渐淡去,悠扬婉转的乐声响起,那舞姬便在高台上翩跹起舞,广袖挥洒,灵动优雅,摇曳生姿,在那一池婀娜多姿的莲花中央丝毫不逊色,像是个误入凡间的花仙子。

此时,湖畔观景台上都围满了人,从阮慕阳的角度望下去只能看到一片片黑压压的脑袋,人头攒动,却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男女老少都望着高台上的舞姬,连红船上难见真面目的达官贵人们也纷纷站上船头,小梅保持着嘴唇微张的动作痴痴望着舞台。等她一曲舞毕,人群中才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

——二月湖吸引游人的不只有满池莲花,还有这一支名为《倾国倾城》的舞。

二月湖的典故已流传百年之久,据说百年前有位富可敌国的富商,娶了一位的番邦女子,那女子国色天香,有倾国倾城之貌,比天上仙子还有美上几分。女子的名字翻译成汉话便是二月,富商极宠二月,吃穿用度比王侯将相还要奢华几分,珠宝首饰连宫中贵妃见了也要惊羡,可二月却终日郁郁寡欢,甚至还病了一场。二月病愈之后,富商便带着她四处游历,行至江南渝州时,二月被一座湖中肆意盛开的莲花所吸引,当即舞了一曲,富商为她那绝世舞姿所倾倒,将那舞命名为《倾国倾城》,湖命名为“二月湖”,并在湖中修筑一座高台供二月起舞,收罗各种名贵莲花养于湖中。每年莲花开得最盛的三日,二月会在戌时登上高台起舞,人们便不远千里聚集到二月湖,只为看一眼那传说中胜过天仙的绝色美人。

百年已过,斯人已逝,佳人虽不复,舞步却流传了下来,花开时起舞的传统便也保留了下来。

为了不让那精妙绝伦的舞蹈断绝,二月湖畔设有一处专门培训舞姬的姿丽堂,每年只有舞姿最优美且最貌美的女子才能打扮成百年前二月的模样,站上高台舞上一曲。前两任帝王来二月湖游览的时候,都把当时的舞姬收入宫中做了贵妃,一些富家公子也会在姿丽堂的学员中挑选看得顺眼的姑娘带回家,不管有没有正式名分,都算是入了富贵人家了。据说舞姬的训练相当严苛,堪比军营中训练将士,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年无休。饶是如此,还有许多老百姓削尖了脑袋把自家闺女送进姿丽堂——反正学费比私塾还便宜,期望她们能一朝学成,一跃枝头变成凤凰。遗憾的是,许多姑娘从总角之时一直练到徐娘半老,都没有资格登一次台,更多的,则是在训练中不堪忍受,投湖自尽的。

所以,传闻二月湖的莲花会在夜里变为血红,有些不适于渝州水土的莲花也开得很盛,都是因为吸收了坠湖而亡的女孩尸体上的养分。

前半段是小梅讲的,后半段是温初月讲的。

温初月的故事无凭无据,二月湖并没有姑娘投湖自尽的记录,莲花会变为血红在专门记载志怪杂谈的书上也寻不到踪迹,只在小范围内口口相传,阮慕阳本觉得那是人随口杜撰的,不愿多信,却无端从那一袭红衣的舞姬脸上品出一丝带着血腥的艳丽。

乐声渐淡,舞姬向众人献礼,随着升起的高台逐渐落下,几个花童提着篮子驾着小舟自湖畔划一圈,接受游人的赏钱,红船上有人在向花童打听舞姬的姓名身世,小梅探出半个身子,梗着脖子听着,阮慕阳无奈,只得耐着性子站在一边等候——莲花和舞蹈都没在他心中激起涟漪,他只知道天已经黑了,主人嘱咐过要早点回家。

小梅小道消息接收完毕,才心满意足地拉着阮慕阳下观景台,一边走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这舞姬可真是美,听说她是姿丽堂的老板捡回来的,无名无姓,便也叫她二月,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子,想来她也不输那位作古的二月姑娘,慕阳,你说呢?”

“嗯。”阮慕阳口是心非地点了点头,早在他看清舞姬的第一眼就已经在心里做出了评价——不如我家主人好看。至于舞姿么,自家主人不能跳舞无法品评,不过他擅自想象了一下主人穿着大红舞衣的画面,坚持认为主人比她美上百倍——温初月若是知悉他此时的想法,一定连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入了夜之后,湖畔琳琅满目的小摊便成了主角,小梅一从观景台上下来,就把她心心念念的二月姑娘抛诸脑后,钻进人群中“寻宝”了,阮慕阳得格外注意看着她才不至于走散,

等小梅逛得差不多了,游人散去了不少,阮慕阳才成功地挤到卖花船的小摊旁,照温初月的吩咐买了一只漂亮的花船送给小梅,这回他没说是温初月让送的,小梅只当是陪他来游玩的谢礼,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心里还想着这孩子好像懂事了些。

小梅抱着花船,和阮慕阳一前一后走着,老远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不知道在看什么,隐隐传出争执声,她那强盛的好奇心便彻底被激发了,冲身后的阮慕阳一挥手,道:“走,过去看看。”

说完,也不等阮慕阳跟上来,一路小跑,不多时就钻进人堆中没影了,阮慕阳无奈,只得硬着头皮钻进人堆中寻她。

小梅仗着个子小,很快挤到了人堆中央,阮慕阳好不容易挤到她身边想拉她出去,小梅却拽着他的袖子不让他走:“再看看。”阮慕阳从她闪亮的大眼睛中准确地读出了“不弄不清楚不准走”的讯号。

人群中央围着四个人,一对青年男女,外加两个军官打扮的男人,那对男女好像正在争执,被两个军官从中间隔开,男人高大魁梧,面露厉色,女人娇小瘦弱,一直掩面啜泣。一个相对年轻军官抓着男人的手臂,另一个则在安慰哭泣的女子。

小梅对阮慕阳咬耳朵道:“这个女人说男人非礼她,男人说女人偷他的钱袋,两人各执一词,又没有证人,两位军爷也正头疼着呢。”

第16章 伊人如莲(7)

年长的军官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向人群连呼几声“肃静”,把躁动的人声压了下去,冷着脸对那二人道:“你二人速将详情说清,否则只能把你们一并带上公堂了。”

一听说要上公堂,女人哭得更凶了,那男人倒是坦荡,立即说道:“方才我在二月湖赏莲,散场的时候游人太多,被这女子迎面撞了一下,当时我并未在意,走了几步却发现钱袋没了,我回头一看,发现她已经挤在人群中跑远了,便追着她到了这里,我刚刚抓到她的手腕,她却大喊‘非礼’,我没拿回钱袋,自然不能松手,就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男人的声音铿锵有力,说话时气息稳重,条理清晰,配上一对剑眉怒目,几乎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群中有人在低声议论“我瞧他不像是在说谎”,“二月湖的确有些趁人多偷人钱袋的蟊贼”。

这些议论自然落入了中间几人的耳中,女人一听就憋不住了,也不哭了,拽着那年长军官的衣袖,愤然道:“军爷,人家都说捉贼拿赃,刚才你也托人替我搜过身了,我身上哪有他的钱袋?他欲非礼于我,还凭空污我清白,还有天理吗?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这是自然,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说一说,若真如你所说,我一定会替你做主的。”军官任由她拽着衣袖,放柔声音道。

女人似有顾虑,环顾了一圈,仍然没有开口,围观的人群中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了,只听有人高喊“快说啊”,“是啊,不说清楚军爷怎么替你做主”,“老不说话是不是心虚啊”。

女人见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犹豫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开了口:“方才我正行至那边的小巷,一个男人突然从背后抱住我,拽住我的手臂,欲行不轨之事,我情急之下便挣开他,跑到大街上呼救,没跑多远又被他追上了,我只能大声哭喊,幸好大街上行人多,还把二位军爷引来了,不然还不知道他会对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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