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雪铭怔了怔,刚要拒绝就闻到了一阵浓郁的川辣香气。
食鼎阁是方州最大的私房菜馆,他们家的食物以贵和精致出名。当然,无论是原材料还是卖相口感都对得起价格。只是像陆雪铭这种想要存钱买房子的工薪阶层来说,基本上是不会去消费的。
看着食盒内用红辣椒和油光点缀,让人完全没有抵抗力的爆腰花,樟茶鸭子,椒麻鸡,夫妻肺片,以及碧绿虾仁和两盅解腻的四物汤,陆雪铭的视线都转不动了。
他对川菜是最没有抵抗力的,这会儿又饿过头了,要不是记着这些东西是林骁拿来的,他会马上起筷。
好在林骁也没吊着他,直接把一碗白米饭和餐具递到了他面前,然后端起自己那碗饭坐下,道:“趁热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作者有话说:
最后的川菜把我都写饿了,一直在咽唾沫(捂脸)
第10章 接下来我会以陆老师作为模特
林骁说完就开始吃了,陆雪铭看着他的筷子伸进那份一看就很辣的爆腰花里,夹起一块放进嘴里咀嚼,然后面不改色地吞下去,又去夹夫妻肺片。
陆雪铭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反应过来了,疑道:“你不是不吃辣的?”
林骁知道他会这么问,等把东西咽下后才回答:“在柏林读书的时候同寝室的人经常做川菜,吃多了也就习惯了。”
林骁说话的时候是直视着他的,但他还不习惯这人的目光,便避开道:“那你自己慢慢吃吧,我去外面改。”
他说完就起来,林骁也不拦着,只是放下碗,看着他道:“雪铭,我们能做回朋友吗?”
这问题问得有些突然,但林骁从回来到现在都没有说过想法,如今终于说出来了,倒是让他不必再悬着心去猜测了。
他没有回头去看林骁,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等到了门口的时候才做出回答。
“不可能。”
陆雪铭大步走到林稚虞的办公室门口,看到那扇门没关便进去了。
林稚虞埋首在桌案上写着什么,同办公室的另一个老师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他进来了,那位老师还跟他打了个招呼。
等对方离开后,陆雪铭才问道:“今晚有空吧?”
林稚虞看着他道:“有。出什么事了?你脸色好难看。”
陆雪铭摇了摇头:“等等陪我去喝一杯,有话跟你说。”
看他在自己对面坐下了,林稚虞便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陆雪铭不想现在说,毕竟手上的教案还没有改完,他不能在这时候分心浪费时间,便专注着工作。等到四页的内容都改完了才合上文件夹,对林稚虞道:“我去拿包就能走了。”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骁已经不在了,桌上的食物盖着盖子,即便还维持着刚才的样子,也已经没有了香气。
看着这些饭菜,他仿佛又听到了林骁刚才说的话。
从舒兰岛的偶遇开始,他就想不通林骁回来的目的。不过在交流会的时候还能解释,毕竟他们都是那所学校毕业的,林骁的职业也和所学有关。后来林骁入职了方舟美院,搬到了他对门。虽然过于巧合了,但那个人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他多少还能说服自己不继续乱想下去。
直到刚才。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林骁的举动很有问题,而那个人后来说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虽然林骁没想过再跟他在一起,可是林骁想做朋友。
做朋友?跟他?
看着那碗只动了一口的饭,陆雪铭只觉得搞笑。
他们是什么关系?曾经在那种状态下分了手,这么多年过去也没有联系,现在突然跑回来说要跟分手的前任做朋友?
陆雪铭把教案放在桌上,也没有收拾那一桌子的菜,拎上包就离开了。
路上他打了个电话给那位模特,改了见面的时间。又和林稚虞去了家简餐店随便吃了点,然后才到“夜色梦境”。
这家酒吧曾经是林稚虞穿女装跳舞时打工过的酒吧,后来老板老秦的资金周转出了点问题,想要找个人接手,林稚虞就把这件事跟梁起鹤说了。而梁起鹤的好兄弟杨志亨有兴趣,就入了股,如今的“夜色梦境”比当初的装潢更好,用来表演的舞台也比当初的更大了。
林稚虞跟门童打了招呼,带着陆雪铭进了包间。今晚老秦不在,不过服务生跟他俩相熟,就按照他们平时的习惯上了酒水和小食。
林稚虞给彼此倒了酒,等陆雪铭喝下去后才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陆雪铭又给自己倒了两杯喝,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时有不开心的都很容易说出口的,这会儿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了。
他这样闷头喝酒也不是个办法,林稚虞只得先换话题,聊起了今天岑主任跟自己说的联合课堂的事,问他有没有和那位林老师接触过。
陆雪铭喝酒的动作一顿,视线在烛光的映照下似乎有些模糊了。
他把嘴里辛辣的酒液咽了下去,靠到沙发上去看林稚虞:“他就是那个姓林的。”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林稚虞一开始还没明白什么意思,直到看清他眼中复杂的情绪后才反应了过来:“他就是你的初恋对象?!”
相较于林稚虞的震惊,陆雪铭则是平静了许多,拿过一旁的靠枕抱在怀里,没什么情绪地盯着酒瓶:“是啊,六年都没消息的人突然又跑出来了。”
林稚虞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倒是陆雪铭嗤笑了声,继续道:“其实早在舒兰岛的时候我就已经遇到过他了,那时候住的地方出了点意外,我还被迫跟他在一间房里睡了一晚。”
林稚虞的眉微微蹙起:“那你们……”
“什么都没发生。”陆雪铭仰靠在沙发背上,月亮壁灯的柔和光芒洒进他眼中,仿佛看到了舒兰岛的那一夜,那个沐浴在月光之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睡沙发我睡床,连话都没有多说,洗完澡就直接睡了。”
陆雪铭闭上了眼睛,将回忆的画面阻断,听林稚虞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陆雪铭叹着气,把第二天醒来后发生的事一一道来。又说到回方州以后,想着不会再有机会接触了,结果林骁不但入职了他们学校,更是搬到了他隔壁。
“我实在想不通他搬进来是为了什么,他家的条件很不错的。虽然我没去过,但是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也知道些。而且他搬家的时候我去看过,里面的家具都很贵,根本不符合宿舍老旧的环境。”
陆雪铭越说越郁闷,干脆又继续喝酒,林稚虞听着也觉得不合理,便问道:“那你有没有了解过他这次回来的目的?”
陆雪铭道:“没问,不过他今天说想和我做朋友。”
“只是想做朋友?”林稚虞捏着下巴分析道:“久违的数次重逢,已经很难用巧合来解释了,如果是故意的话……”
他看着陆雪铭道:“会不会是他想跟你复合才这么说的?”
陆雪铭想都不想就否定了:“不可能,我没有值得他花心思接近的地方。何况当年是我追了他很久才在一起的,分手也是他先提,对他来说我根本可有可无,他又怎么会回头。”
说这话的时候,陆雪铭一点犹豫的语气都没有。林稚虞理解他的心情,换谁都不想在同一个人身上受两次伤。但如果林骁不想复合的话,这些巧合又有点说不过去。而且他们现在已经成为同事了,接下来的相处是无可避免的。
林稚虞担忧地道:“那岑主任说的联合课堂要怎么办?我听他说你已经答应了。”
陆雪铭正头痛这个,闻言便负气道:“能怎么办,就当教学任务来完成。好在我跟他不是一个系的,也就只有这一堂课需要接触。”
林稚虞抿了抿嘴唇,虽然他是陆雪铭的好朋友,但这件事上他真的不好随便给意见。
关于这段初恋,陆雪铭和他略提过。当时事情过去了很久,陆雪铭的表现像是放下了,就连那个人的名字也不曾跟他说过。
他没和林骁接触,不了解林骁在想什么,可他很了解陆雪铭。
这几年陆雪铭谈过两次恋爱,都熬不过一个月就结束了,每次的理由都是性格不合。虽然陆雪铭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他看得出来,多少都跟那段刻骨铭心的初恋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