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浅,你怎么能这样说呢?我就不是你的宝贝了吗?”夏祈委屈巴巴。
贾怡搓了搓胳膊,“咦——”
夏祈瞪他,“再敢出声儿,扣你工资。”
贾怡赶忙多“啧”了几声。
“反正都是要扣工资,不如多出几声儿。”
老实员工从不吃亏。
洛浅退出群聊,专心逗猫。
到了七点整,三人一同出门。
洛浅说她和番茄商量好了,让它乖乖看家。
贾怡很好奇,问:“嫂子,你们怎么都懂猫语啊?”
“以前也有养过猫。”洛浅笑笑,晚风撩起她耳侧的碎发。
夏祈抬手帮她整理,接过话茬说:“养了十三四年吧,后来它无疾而终,我们就再也没养过猫了。”
贾怡这才想起猫咪的寿命最长不过二十年,哪怕现在番茄小小一只,也总有一天会老去。
他想,到了那天,路仁一定会很难过。
他也会难过。
许长林终于清醒点儿了,感谢万能的椰子汁。
路仁松了口气,抬眼殷勤道:“长林哥,你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而许长林目光飘忽地望着自助餐厅的落地窗外,手捏着吸管有一下无一下地搅动着还没喝完的椰子汁。
“帮我拿一听冰啤吧。”许长林说,夜色从他的长睫毛滑落进古井无波的眼眸,轻荡起层层涟漪,“谢谢。”
“不,不用。”路仁倒被他的感谢整得有些无措,慌慌张张地起身去了冰柜的方向。
美人的悲伤很容易传染给周围,因为他有一对善睐的眸子,叫任何人见了,都忍不住心生怜意。
所以贾怡你到底在搞什么!好好的,去招惹什么许长风啊!长林哥要出什么事儿了,我就,我就跟你没完!
路仁气呼呼地打开冰柜门,一股脑抱出两三罐啤酒出来,想了一想自己并不乐观的酒量,便弱弱地把其余两罐放了回去。
长林哥本来就不太清醒,估计喝完酒了更迷糊,他得保持清醒,好好守着,免得真出什么事儿了。
贾怡,贾大哥,哥,如果我俩真有心灵感应,你能不能听到我的想法?
千千万万不要把事情搞得太过,点到为止,点到为止!
“啊啾。”贾怡缩在宴会角落里,颤颤巍巍地打了个喷嚏,这才五月份,咋就开上空调了?冻感冒了给报销医药费吗?
上司和嫂子去社交了,主要来许长风生日会的客人,他们都认识。
贾怡只给许长风打了声招呼,便悄无声息地爬上二楼,在椭圆的窗前站定,倚着木制的栏杆看楼下大厅的热闹。
许长林给了他回复,说:“你就给他带一句‘生日快乐’吧,也没其他好祝福的。”
就这?就这?敢情您纠结那么久只为了说一句生日快乐?
嗯......其实也足够了,毕竟这么多年没联系呢,许总要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兄长还记挂着他,确实也算是一份很好的生日礼物了。
那么现在,只等许长风上来,让贾怡就着窗外无边的月色,给许总讲关于一个纠结怪的故事。
只是就这势头,估计炸不了宴会了。
唯一不太确定的,是许总自己的态度。
万一他只是演得很兄弟情深,那贾怡这份礼物就尴尬了。
这辈子不该丢的人会再次在同一个人面前丢一次。
贾怡人生滑铁卢,非许长风莫属。
唉呀,许总,您可赶紧的吧!您家这空调着实太冷了,遭不住!
“八点钟有焰火大会,就在这家餐厅附近的海滩上。”喝了点酒的许长林反而逻辑清晰了些,“你要去看看么?”
长林哥既然这么说了,那一定就是想去。反正晚上没别的活动,路仁点了点头:“去,我们一起去看呗。”
“那行。”许长林拎起啤酒罐子,起身,“还有五分钟,赶紧。”
“哦哦。”路仁赶紧跟上,还好他机智早就付了帐。
也是能照顾人的成年猫了。
“作为寿星,您现在应该在大厅说开幕词才对,怎么和我这闲人一道来看月亮了?”贾怡瞅了眼墙上的挂钟,刚好八点,是生日会正式开始的时间。
许长风稳稳地端了两杯香槟上楼来,递给贾怡时酒面都不带晃的。
手稳得堪比贾怡端盘子的巅峰时期了。
于是贾怡没忙接,先给他鼓了个掌,“厉害厉害。”
“您还是快点接吧,我坚持不住了。”许长风失笑,学着他语气说道,“而且我这是生日会,又不是学校的运动会,怎么还要说开幕词?”
“嗯,我的意思是,类似开幕词的发言。”贾怡接过酒杯,心情颇好地同他玩笑道,“还请许总原谅我个没见过世面的穷人。”
“您这就折煞我了。”许长风向他举举杯,“是什么样的惊喜大礼非要私下里给啊?”
“嗯,算不算得上惊喜,得许总您收到了再定义。”贾怡碰上许长风的杯子,仰头喝下一半的酒液,“我呢,只是个传话的,真正的送礼者另有其人。”
他后退了两步,转身望向椭圆窗户外,那轮不近不远不胖不瘦的月。
许长风手上的酒杯晃了晃,幸好他手稳,没叫酒液洒出来。
离他仅一米开外的贾怡托着酒杯,回头浅笑道:“许总,您这两天可有收到只戴黑绸领结、穿牛仔背带的泰迪熊?”
“嗯,是有人匿名送的。”许长风喝了口香槟,点头承认,“我每年都会收到一件这样的玩具,都是匿名,连发货地址都查不到。”
“哦?”贾怡惊讶地挑挑眉。
“我猜想这是同一个人送的。”许长风说。
贾怡若有所思地嗯了声:“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我今天传的话只关于送泰迪熊的那位。”
“洗耳恭听。”许长风又喝了口酒。
贾怡深吸了口气,看着许长风那张冰山脸,鼓起最大的勇气把头扭了回去,看着月亮说道:“他祝你生日快乐。”
没了,这就真的没了,许总您不要再盯着我后脑勺看了,他确实只说了这么一句。
许长风把香槟喝尽,待分针走了好几步,才缓缓开口道:“那真是很感谢他,你如果方便的话,请帮我传达一下。”
“许总,那你想不想知道他是谁?”贾怡转过头来。
“我大致能猜到。”许长风说,走上前与贾怡并肩站在窗前。
春末的夜晚分外安宁。
“那好吧,反正话已带到,是不是惊喜,看长风你怎么理解了。”贾怡呼出一口气。
“谢谢。”许长风说。
他看着远方的夜色,贾怡知道这声谢谢不是给自己的。
□□顺利......没被引爆,贾怡想自己该功成身退了。
而就在此时,贾怡兜里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是自家猫的视频邀请,贾怡看了看许长风,后者点头示意他可以接。
贾怡点了接受,迎面便是路仁可爱的圆脸以及他身后绚丽的花火。
“今天海滩上有焰火大会,长林哥带我来看的!”路仁兴致勃勃地冲视频那头的贾怡挥手,没注意到贾怡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有些飘忽。
“喏,长林哥,那边是贾怡,你要还生气可以现在再骂他几句。”路仁欢快地挨着许长林坐下。
喝了酒的许长林抱着膝盖,神情迷离,散落的长发如瀑倾泻而下,望着镜头那边软软糯糯地笑道:“你好啊,贾怡。”
贾怡:我一点都不好,别搞我!
耳边似乎有炸弹轰然爆炸的声音,还不止一颗,是很多颗,连环炸,炸得他头晕眼花、不知南北西东。
于是手机就轻易地被身旁的许长风拿了去,贾怡几乎快要站不稳,但内心还是有些许激动。
百分之七十,百分之三十......上天保佑,兄弟情深,我压大,压大!
然后,在他以为时间都快要停止时,遥远的南方海边传来许长林带着海风和焰火的沙哑声音:
“果然生日祝福要当面说啊,小孩儿。”
而许长风的声音带着北国春末明朗的月色,云淡风轻中是缱绻思念的苦意:“我已经二十九了,哥,不再是小孩子了。”
“好吧。”许长林低低地笑道,“那二十九岁,生日快乐。”
“谢谢。”许长风应该也在笑,可表情比哭还难过,“花火很好看。”
“你喜欢就好。”许长林拿过路仁的手机,撑着站起来,旋转着让镜头拍清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