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叶川心间一慌,相比较难以忍受的疼痛,他更害怕这种无法掩盖的伤口被姐姐发现,因为自己引起矛盾,再诱发一场腥风血雨。
好在班里已经没什么人,程叶川没敢流露出异样,他颤抖着背上书包盖住伤口,在耿桓进班前擦掉了手心的血,努力佯装成一幅正常的样子,没让任何人发现。
“明天预告有暴雨,”耿桓慢悠悠的走到程叶川身边,贴着他的耳朵根,毫无前奏的开口:“不想被我再扔下车,回家记得把你的嘴闭好。”
商务车行驶在空荡的马路上,耿桓闭着眼睛休息,除了偶尔经过的减震带的噪声,车内的空气沉寂的吓人。
程叶川后背一片湿凉,低微的喘息声因为刺痛忽急忽缓,在寂静的车内格外突兀。他努力遏制自己急促的频率,却还是在车身突然转弯时,不自觉的哼叫出了声。
“葛庭下手多重,我心里有数,”车子在院内停稳前,耿桓冷笑着开口,“别在这给我装模作样。”
程叶川连开口的余力都没有,蓄足了劲才让自己走下车,大门前的光打在他脸上,呈现出极不自然的青灰色。
别墅的大门打开,程叶晚穿着一身黑段丝绸坐在客厅,修身的裁剪把她曼妙的身材全部凸显出来。
她从耿永德怀里慢慢起身,笑着走到两人面前,“高中生们回来了,累不累,我去给你们准备夜宵。”
耿桓看着程叶晚勾引人的狐媚样,只觉得整间屋子都充满一股腥骚味,恶心的他一刻都不想多待。
“听说你这次考得不错,”程叶晚温柔的捏了一下程叶川的脸,“把书包给姐姐,你们去客厅等一会。”
“不用!”
程叶川猛地倒退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耿桓,剧烈的反应让几个人都为之一愣。
他连忙紧张的低下头,掩盖自己脸色的异样,“我还有份试卷没做完…我先回房间做题…你们坐吧…”
耿永德赞扬的声音在客厅响起,顺道还数落了耿桓几句。
耿桓懒得理他爸,看着程叶川几乎是落荒而逃的模样,狐疑的眯起眼睛,目光一路跟随着他上楼梯的背影。
身影即将消失在转角最后一瞬间,耿桓看见程叶川被书包盖住的侧腰,露出一截刺眼的猩红。
好惨
第21章 暴露
眼前像蒙了一层模糊的雾,门把手在手边虚晃的浮动着,程叶川胡乱的摸索半天,还没来得及锁上,一股强大的推力突然把整扇门朝内推开。
耿桓高大的身影登时出现在眼前,程叶川脑子没有反应过来,就见身影已经快速反锁上房门,一大步逼到他身前。
“你…”程叶川强撑着身体,声音虚的只剩一口气,“你来做什么…”
耿桓面色阴冷,脑海里反复浮现那截刺眼的颜色,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把程叶川反扣在怀里,伸手去扯他肩膀上的书包带。
程叶川被耿桓用双臂围绕着,温热的气息急促的喷在他的耳畔。他挣扎着想躲开,但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书包掉落的瞬间,耿桓按住程叶川的手猝然怔在空中。
被书包挡住的伤口彻底暴露开来,白色的衬衫上映着大片猩红色,随着衣服纹理肆意蔓延开来,贴在程叶川发抖的后背上,从后腰的位置一直晕染到尾椎。
“你!?”
刺眼的暗红像钩子般钻进耿桓的双眼,他直愣愣的盯着那一大片血迹,半天没说出下一句话。
程叶川趁着耿桓发愣,腿脚已经软的快要跪下,意识里却只想避开身前炽热的胸口,微晃着转身向后退去。
“别动!”耿桓霸道的按住程叶川的肩膀,声音里有一丝细不可察的紧张,“你这怎么回事?”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程叶川脑子一片空白,如果不是耿桓强行拽着他,根本就没有站着的力气,“你能让我休息了吗…”
听到程叶川的保证,耿桓心里不仅没有半分舒爽,反而蹭的窜出无名的一股火气。他咬着牙后跟,伸手就去掀程叶川的衣服。
耿桓比他高了足半头,巨大的身影毫不讲理的禁锢住他。程叶川不知道耿桓又要做什么,吓得本能的举起双手反抗,颤着身向后退。
程叶川脸色白的像刚刷过漆的墙,斑白的嘴巴上还浮现着细密的紫点,耿桓一看就知道是典型失血的症状。
“别动!你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
听到要脱衣服,程叶川吓得清醒了三分,小身板扭动的更加厉害。
耿桓彻底没了耐心,一只大手猛地用力,直接把程叶川两个细手腕攥在一起,强行举起固定在空中,让他一点挣扎的余力都没有。
他的姿势就像被吊挂起来,两只手腕被耿桓单手捏着举过头顶,带血的衣服轻而易举被掀开,顺着他高举的双手被耿桓从头上方整件拽走。
奶白色的皮肤一下全部暴露出来,程叶川“啊”的惊呼一声,上半身被控制着无法挪动,只能惊惧的望向耿桓。
耿桓呆怔的盯着程叶川的胸口,白净的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肋骨连着腹部淤紫了一大片,周边是一层褪了色的暗黄,围着小腹缠了一圈。
耿桓自然知道那是他的杰作,但他是出手伤人的那个,当时脑子里只有想把人弄死的冲动,只有亲眼看到这些痕迹,才记起那时的自己究竟有多恐怖。
视线所及皆是触目惊心的伤,有些印记已经被时间盖去了最初的恐怖,却依然能想出当时的鲜血淋漓。
一道道伤疤胡乱纠葛散布着,斑驳在程叶川白到透明肌肤上,宛如纯白的墙面被人用刀随意划烂,不忍心仔细瞧第二眼。
他不知道程叶川是怎样顶着这伤痕累累的小身板,每天被他赶下车,从郊区一直跑到学校,却始终没有开口求过他一个字。
耿桓皱着眉头,眼底悄然褪去了平时的气焰,看着地上摊着带血的衣服,两个人静在空气中,谁都没有说话。
“小川…”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程叶晚温柔的询问声响起:“你在干嘛呢…”
声音一响,两人皆是一怔。耿桓还愣着,程叶川已经飞速挣开了他,第一时间先把衣服捡了起来。
“我…咳…”
虚弱的声音被剧烈的咳嗽声压了回去,程叶川屏着气,把耿桓往浴室的方向推,“我正脱衣服准备洗澡…”
“姐姐给你做好夜宵了,等你洗好出来给小桓也送一份过去。”
程叶川故意打开淋浴喷头,关上浴室的门,若有若无的声音从屋内飘出,“谢谢姐姐,过一会洗好了我自己拿,你先早点休息吧。”
程叶晚面色凝重的趴在门前,听着隐约的流水声没有停歇,才勉强压着狐疑走下楼。
耿桓最近老实的吓人,除了嘴上偶尔故意找她的不痛快,其余时间都没起过冲突,完全不符合他原来恶劣的作风。
程叶晚知道程叶川是受了欺负只会往肚子里咽下的人,怕他受了委屈又不敢说,所以只要没事情,每天都掐着点等他回家。
连着一星期都没什么异样,程叶晚凭着直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偏偏又说不出来,只能时刻提心防备着。
“她走了…”程叶川深呼一口气,胳膊无力的撑在洗手台边,“你快走吧,再被发现了我解释不清楚…”
“我现在走,你今天晚上是想直接死在我家里吗?”
程叶川后腰的伤口已经完全肿了起来,暗沉的淤青里面夹杂着一处血口,从侧面看去,原本平坦的肌肤凹进去一大块,还在汩汩的向外渗着小血珠。
以前耿桓和人打架斗殴,受过的伤也不少。他总觉得一大老爷们,身上挂点伤还挺精彩的,咬着牙熬过那点小伤小疼,以后出去吹牛都比人多几口气。
但是这些恐怖的创伤挂在程叶川身上,就只像是一件被打碎的玉器,有着再也无法粘合的脆弱感。
程叶川没力气再跟他多说半个字,更不想和他单独处在一个房间,他无奈的撑着墙,艰难的朝外走去。
浴室地面上还浮着一层水,他进来的时候太过着急,一只拖鞋被甩在了外面。他走的费劲,身体一个虚晃,本就站不稳的腿不知道踩到哪里,直接软着歪倒下去。
“操!”
耿桓嘴上低骂着,手却在看到程叶川腿软的那一刻立马伸了过去,正好架住他的后腰,稳稳的接在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