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晨星还在慢悠悠地吹头发。
等贺晨星躺上床的时候,谈煜已经完全睡着了。
贺晨星先是在谈煜身边趴着看了他一会儿,又摸了摸他的耳垂,才翻身躺好,闭上眼睛。
“晚安,祝你好梦。”
可惜的是,贺晨星的晚上,并没有一个好梦。
或许是被圣诞舞会的氛围影响,又或者是因为前几天提到了这件事,他难得地梦到了小时候,被爸爸带去夜店的事。
当他发现自己坐在夜店吧台旁边的高脚椅上,自己也缩水成了小孩子的模样,他立刻就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第一次被带去夜店的时候,他是五岁?还是七岁?
他也不记得了,就像他不记得他的爸妈是什么时候离婚的一样。
“嘿,儿子。”贺老爸拍了一下小小贺晨星的肩膀,递给他一杯酒,又指着某个方向,“看到那边那个金发的帅哥没?你把这杯酒送去给他,你懂本大爷的意思吧?”
贺晨星看着自己年轻了十几岁的爸爸,张口却只是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知道的,爸爸。”
他维持着这样的笑,乖巧地拿着酒送到金发帅哥面前,“你好,帅气的哥哥。”
他推了下酒杯,笑容特别天真可爱,“这是我爸爸请你喝的。”
“你爸爸?”金发帅哥一脸兴味,“那你可以替我谢谢你爸爸吗,小可爱?”
贺晨星笑,“我还可以替我爸爸对你说‘不用谢’,帅哥都是有特权的。”
“你真有趣,这让我对养出你这个小可爱的人产生了好奇。”帅哥对着贺晨星举了下酒杯,接着仰头一饮而尽,“你爸爸怎么会带你来这种地方?”
“因为爸爸很寂寞,我也很寂寞。”一说到这个,贺晨星的笑容就消失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而已,所以还是这里好,这里非常热闹。”
“原来是这样,真是个小可怜。”帅哥挑了下眉,“那么让我猜猜,坐在吧台旁边那个穿着红衣服的人,是不是你的爸爸?”
贺晨星连看也不用看,直接点头,“对,那就是我可怜又寂寞的爸爸。”
“这真是太巧了,我来这里也是因为一个人太寂寞。”帅哥说着,就站起了身,目光直直地看向贺晨星英俊的父亲,“我想,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我们都不会介意互相陪伴的。”
贺晨星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然后,他就看着金发帅哥笑着走到自己爸爸身边,两人喝了杯酒后就一起离开了。
贺晨星当然不会跟上去的,他不会去坏他爸爸的好事。
这种时候,孩子是最不该出现的。
确定了自己的爸爸不会再回来后,贺晨星又挂上了那个天真烂漫的笑容,从一个姐姐那里得到一杯果汁后,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静静地喝完那杯果汁。
擦了擦嘴,他看了下时间,觉得可以回家了。
有了这么多次经验,他已经学会了不再在这里等爸爸回来,而是在出门前自己带上钱,然后坐出租车回家。
大概是在这里被丢下的第三次吧,他还遇见了自己的妈妈。
妈妈身边跟着个男人,看上去两个人就非常的亲密。贺晨星不认识那个叔叔,但也不妨碍他露出笑容。
妈妈并不觉得儿子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对,听到儿子说没钱回家时,她也很大方的给了几张钞票。
贺晨星回家时身上没有带家门钥匙,所以他是把窗户打破了以后才进的家门。
就是那之后,他学会了出门前带上现金,和家里的钥匙,等他的老爸今晚有伴后,自己打车回家,第二天还能精神饱满地出门上学。
当然,偶尔也会有今天这样的状况。
小小的他被老爸打扮成了一个精致的小王子,即使是在夜店也惹眼得很。
不是所有夜店都混乱,但他老爸就爱挑这间最混乱的夜店,店里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喜好都不少见。
所以当一个男人用某种恶心的目光看向自己时,小小的贺晨星就知道,今天又是检验他打架功夫的时候了。
面对这种人,贺晨星可不管对方会受什么样的伤,只要可以有效地伤害对方,那就是他攻击的中心。
被抱起来的话就戳眼睛,被压倒的话就踢胯,抠住对方的脖子也行,踢哪里最痛就死劲踢,能用指甲划下去的话他也不会介意。
总之到了最后,最惨的绝对不是他自己。
而他恰好拥有比一般孩子更大的力气,往往能够在敌人掉以轻心的时候出其不意地攻击。
不过这次有点倒霉,对方显然没什么底线,在被贺晨星狠狠攻击过后终于恼羞成怒,手边恰好抓了个东西就往贺晨星脑袋上砸。
那是一块砖头碎片,是前阵子酒吧装修留下的,体积很小,但恰好很尖,直接把贺晨星的头砸出了血。
男人正得意着,却见贺晨星摸了一下血,放在嘴里舔了一口后,露出了诡异的笑。
梦境虽然真实,但总得会有点衔接不上的地方。贺晨星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赢过的那个男人,只知道场景突然转换,他已经回到了家里。
头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但血已经顺着额头流过他的眼睛,连睫毛都黏在了一起。
他先去洗了把脸,把血迹都洗干净后,再把沾了血的衣服剪碎,丢进壁炉里烧掉。
等清理完伤口又洗过澡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小小的贺晨星很累了,伤口也很痛,但他不会哭,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笑容。
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就这样,他趴在了自己的床上,对着空旷的房间轻轻说了一句“晚安”,紧接着,坠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呀~真是个小可怜~
但这个小可怜一点也不想被可怜
小星星是骄傲的小星星
☆、嘘……小心外面的人听到哦~
贺晨星也不知道梦里的事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自己的脑袋随便胡编乱造的。毕竟是那么久以前的事了,梦里的男人面容模糊,他也不知道是谁。
只是当醒来时,自己只睡了三个小时,贺晨星发现自己抿着唇,心情非常不好。
他算是惊醒的,但不记得是梦中的什么吓到了他。他只是猛地睁开眼,坐了起来,摸着头上的汗微微喘气。
他的童年已经过去很久了,对现在的他而言,连阴影都算不上,因为他已经无所谓,没感觉了。
何必纠结于过去,倒不如享受当下。
当下……
大概是他的动作太大,把谈煜吵醒了。
不过谈煜显然也还是迷迷糊糊的,他翻了个身,嘴里含混道:“你干嘛……”
贺晨星看着躺在身边的人,垂下眼,低低地笑了,“没什么,做了个梦。”
谈煜闭着眼皱了下眉,“噩梦吧……”
贺晨星想说那算不上什么噩梦,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了一下,莫名的就点了头,“嗯,是噩梦。”
谈煜“唔”了一声,伸出手摸了两下,终于摸到了贺晨星的手。
贺晨星现在确定谈煜是真的没醒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主动握住自己的手呢?
谈煜在摸到贺晨星的手后就半握住了,嘴里还低声说:“没事,只是个梦而已。”
贺晨星无声地笑了,“如果我说……这不只是个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呢?”
或许是梦境影响,又或许是别的什么,让他难得地,认真用了“我”这个字。
然而谈煜根本没注意到这点小变化,他皱了皱眉,光是从表情就能看出上面写着“你这家伙怎么这么麻烦”几个字。
“那也都过去了。”
“现在,我在这儿呢。”
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像是刚想说什么就又睡着了。
不过贺晨星觉得,他大概是想说“有我陪着你”吧。
一个梦而已,没什么好怕的,因为现在有他陪着。
贺晨星又笑了,这次和以往的笑不同,是特别纯粹的,因为开心而笑。
他可真是,赚到了呀。
贺晨星重新躺下,和谈煜面对面,“呐,小痰盂。”
谈煜没有回应。一直到贺晨星以为他彻底睡着时,他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谈煜“啧”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贺晨星。
而贺晨星也就就着这个姿势,把谈煜抱在了怀里,手还去握着谈煜垂在床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