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鉴+金闪闪和臭烘烘(5)
拍你妈——
狄阳在心里咬牙切齿,面上依旧高冷,好几次夹起薄脆的时候用劲大了,薄脆在煎饼上粉身碎骨。
后来他在微博上学到了一个热词,心道说的大概就是自己。
“过气网红”。
刘正很神秘,他的气质和辉煌路夜市上的所有人都似乎格格不入。虽然他性格脾气都很好,很快和周围的摊主一口一个日,混成了可以劈酒的关系。
但狄阳觉得他没那么简单。小重庆说,这个臭豆腐摊是小夫妻暂时交到刘正手里的,俩人回家扯证,刘正就帮忙卖臭豆腐。至于刘正和他们是什么关系,谁也不知道。
然而究竟哪里格格不入,狄阳自己也说不明白。
狄阳一开始是不讨厌臭豆腐的,但每天看着原先对自己双眼放桃心的客人纷纷跑到刘正那边放桃心,想不烦躁都不行。
这种烦躁的情绪在他发现刘正住在自家隔壁的时候到达了顶点。
这天狄阳收摊之后跟小重庆去喝酒,热烈讨论如何在大数据时代抓住商机立刻致富,以及怎么成为马云第二,告别之后带着醺醺然的酒意回家。
他租住在辉煌路二巷的小单间里,慢吞吞哼着歌儿上楼,快到门口的时候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脚下一个踉跄,没站稳。
有人立刻将他抱住了。
天哪好臭的味道……
狄阳没忍住,推开那个人哇地一下吐了出来。
吐完之后浑身都爽快了,在时亮时灭的楼梯灯里看到脚下是一个沾满秽物的行李箱。
狄阳:“……”
他有点犯迷糊,酒意冲上了脑袋,心想这是自己吐的东西,哭着也要擦干净。
于是他抬手脱上衣,擦去了行李箱上的东西。
光着膀子回头要跟人道谢时,看到站在身边的人是刘正。
狄阳愣了一会,指指脚下的行李箱:“你的?”
刘正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挺帅的笑:“是啊。煎饼哥,你记得我吗,我在你对……”
狄阳没听他说话。他抖抖手里抹布一般的上衣,把污物又一点点抖回了刘正的行李箱上。抖完了还不算,直接将衣服扔在行李箱上,仔细地盖住了。
他很愉快地做着这一切。
刘正:“……”
☆、被调戏了
电视剧里出现的那种情节原来不是真的。狄阳躺在床上,仰头长叹。
不是喝醉酒之后就算啪啪啪第二天醒来也可以说“我全都不记得了”吗?!
没有啊!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啊!包括刘正的行李箱颜色,摆放位置,他怎么吐到人家箱子上又怎么给人家擦干净的整个过程,狄阳都记得很清楚。尤其是他擦完之后,双手叉腰,哈哈长笑着扭头所看到的刘正的表情。
辉煌街冷面冷清冷血小王子·狄阳的名号算是彻底败了。
狄阳连自己怎么回来的都忘记了,脑袋一抽一抽地疼,浑身酒气,所以在听到自家的门被人打开时,他还有点回不过神。
“你醒了?”刘正手里拿着个汤碗。
狄阳:“……你怎么在这里?”
刘正:“你请我进来的。”
狄阳坐起来,阴沉地说了句不可能。
刘正抄出自己手机,翻到相册给他看。
正品行货果6普拉斯的长屏幕上,赫然是自己和刘正肩并肩的自拍照,笑得还特别灿烂。
狄阳吓得手机都掉了。刘正忙窜过来接住,街机得以保全。
“你昨晚吐完之后就拉着我自拍,还邀请我到你家里来看你的吉他。”刘正环视一眼,“哪儿有吉他?没看到。倒是我照顾了你这个醉鬼一晚上。”
狄阳深深低头。他喝酒之后是比较容易显出第二人格,此时后悔不已。
“本来是有的,被人拿走了。”狄阳倦倦地说,“谢谢你。”
刘正把钥匙还给他,顺手将汤碗放在桌上。
“你肚子里的货都吐出来了,吃点这个吧。”他熟门熟路地到厨房拿了筷子放在汤碗上,“鸡汤,刚炖好的。”
一只整鸡切了块,加了姜片枸杞,还扔了几颗桂圆干,被炖得骨肉分离。
桂圆干吃饱了水,在汤里浮起来,一个个圆滚滚的。
狄阳心情很复杂。他讷讷道谢,起身去洗漱了。
后来小重庆问他怎么突然之间就和刘正关系那么好,狄阳就说了这件事。
他后来酒醒了,心里还是过意不去。虽然刘正确实抢了他的生意,但人是比自己高一点帅一点臭豆腐也臭一点,自己往人行李箱上吐,可不是什么好事情。他主动去找刘正,帮他把他的行李箱里里外外地擦洗了一遍。
他洗的时候刘正在厨房里做饭。他俩住的都是同一栋楼,格局也差不多,厨房隔壁就是卫生间,洗澡洗衣洗什么东西都只隔着一面墙。狄阳本来话就不太多,洗完之后站起来,看到刘正也正好转过身,身边锅里浓白的鱼汤翻滚,香气又暖又细腻地溢出来。
“喝吗?”刘正给他舀了一碗,笑着说,“你太客气了,其实喝醉的人都差不多,没什么的。”
之前喝的那碗鸡汤倒是清澈,这鱼汤里还沉着几块豆腐,葱花漂在汤面上,汤水浓稠。
不清不白。
狄阳还是接过来喝了。刘正背对他炒菜,背影壮实高大。
狄阳想了想,他和男朋友分手,也有半年了。
两人架起桌子吃饭。刘正十分自然地为他夹菜,香浓酱汁浇在排骨上,又顺着肉和骨,流到饭粒上。
狄阳吃得快哭了。
他离家多年,已经很久没吃过手艺那么上乘的家常菜。
前任不会做菜,他自己的水平也只是一般,能填饱肚子,外加偶有惊喜。也仅此而已。
“太好吃了。”狄阳被肚中馋虫勾起许多思绪,忍不住夸刘正。
刘正正在打电话联系长沙正宗臭豆腐的地下作坊。他自己不可能做臭豆腐,都是从作坊里进货再二次加工。听到狄阳这样说,他边讲电话边冲他笑了。
狄阳犹豫片刻,把最后一块排骨留给刘正,转而将菜汤倒进自己碗里。再抬头的时候刘正的筷子突然伸到了面前。
他莫名其妙地看看那筷子,又看看刘正。
“有饭粒。”刘正无声地用口型说,手里的筷子移到狄阳嘴边碰了碰。
狄阳:( ̄△ ̄;)
刘正的筷子将他嘴角的那颗饭粒直接移到了他唇边,推了进去。狄阳下意识用舌头卷了那饭粒。
面前的人脸上依旧带笑,筷子却轻轻一动,挑了挑他的舌尖。
狄阳:“……”
——被调戏了。
☆、别碰我!
狄阳恍恍惚惚地过了两天。
摆摊的时候他总是莫名其妙往刘正那边瞟,看他一个人在那干活,往往能看几分钟。
他很不安。
想来想去,一定是因为自己摊子的生意太冷清了,才有闲情盯着别人那么久。
狄阳开始认真研究自己煎饼果子的各种工艺和附赠的食物,外加上又着力打扮,每天整整齐齐英俊挺拔地站在一众歪瓜裂枣之间,煎饼果子摊果然又恢复了一些人气。
偶尔他也察觉到刘正也会在没人买臭豆腐的时候抬头往他这边看。狄阳低头摊饼收钱,装作没看到。
你慌什么。他在心里狠骂,自己镇定一点就行了。
那天吃完饭他和刘正就滚到了床上。
没有什么爱不爱,喜欢不喜欢的内心纠结,不过是一个人用筷子将另一个人的欲望挑弄起来,另一个人刚好又干渴万分,亟待甘霖。
刘正对那件事并不生涩,他弄得狄阳很爽快,一直舒服地叫。
两人缠着吻在一起,旧床吱嘎嘎地响。
事后刘正去洗澡,狄阳在床上缓缓喘气,扭头看到刘正桌上压着一张照片,从密密的杂物里露出一个角。
他好奇地抽出来看了。
刘正和一个女孩站在阳光灿烂的花田里,女孩依着他笑得又甜又美。
照片后面写着字。
“刘正:等你回音。”
狄阳小心翼翼地放好了,刘正洗完澡出来,让他进去洗。
狄阳说不洗了。他说算了,我走了吧。
刘正的眼神闪了闪,问他怎么了。
“在这里洗不太方便。”狄阳说,“我没有换洗的衣物。”
刘正说你可以穿我的,说的时候笑得挺猥琐。
狄阳心里有些凉,摇摇头走了。回家的时候他想了想,觉得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