喑哑+番外(73)
正说着有人从外面闯了进来“陈哥一时半会上不来了,带着新人在基础班呢。”
一班人顿时欢了,没有老师看管更是撒了野似的疯起来。追逐笑闹,各有各得趣。
徐岩舒展完了筋骨,没老师教也懒得练,盘腿靠着镜子坐下,端着保温杯跟人聊天。
张凌其穿越人群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你不去群里玩?”
徐岩没看他,闷头在屏幕上敲字“没兴趣,你这样没必要吧?”
张凌其冷着脸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陈辰这么照顾的人,我当然好奇。”
何止好奇,他简直迫不及待看看小新人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对方发过来一连串可爱的表情包,徐岩忍不住给逗笑了,回复完了才想起来边上的人,只好问“你刚说什么?”
张凌其,“……”
张凌其起身就走,语气冷淡“没事。”
“噢……”徐岩纳闷这人脾气是真怪“那你记得换药啊,你那伤难好,别碰水。”
怪人对着镜子搬腿,完了才应说“那你给我换。”
徐岩无语,拉长了声调“行行行――”
合着他老好人的名号是传遍了呗,都逮着他欺负。
第77章 晚安
这边何野好久没回功,在发育最猛的几年窜了个子也长了骨头,缝都合严了。
压个腿给他疼出一脑袋汗。
“不行啊。”陈辰装模作样捧着茶水叹气,当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其实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三年没学基本功也没落下,就是身子硬了点,软开下不去。不过这也是大部分舞蹈生的问题,而且何野还是个男生应当体谅。
长时间不锻炼,突然回功有多疼陈辰自己学的舞蹈又教的舞蹈,哪里会不知道,不过就是嘴上刻薄。
何野打从跟这位师哥一见面就摸透了,他也不接话,因难耐的疼痛紧紧蹙着眉。在他边上的同学欣然安慰道“陈哥一直这样,你别搭理他,你已经很好了,我刚来的时候连回功俩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呢。”
这班大都是半路出家,临时临才决定改的路子,从文化转特长。正常的艺术生专业集训时间集中在高二下半学期,也就是二三四月,普遍都是这个时期开始。当然如果学校本身扶持特长生,往往从高中入学就会两者兼修。
这班学生不一样,他们来时就是零基础,对舞蹈一窍不通,也有少数特别的。
那女生一边把腿劈成180度一边跟何野聊天“你这样的应该下次月考就能升班,我们这都是基础差的,新人刚来都在我们这。”
何野点点头,这班接纳他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可能是习惯了来新人。
女生一指最边上的一个男生道“也有特别情况,他,童子成,念附中的。”
何野也惊讶了,那男生离他们最远,整个教室三面墙都跨满了学生,他一个人远远地离在角落。
沉默寡言,极不合群,何野记得刚进教室时他站在最边上的位置,以他身高不应该在后排才对。
赫赫有名专业附中的学生,大都不会选择在艺考机构培训,要么在学校学习要么另找名师单独授课,童子成算是少数例外。
既是附中出身,功底绝对不会差,又怎么能心甘情愿待在最次的基础班?
不过这显然不是一个秘密,女生叹气感慨道“有的人明明有天赋却不愿意学,像我们,想好好学却可惜没有天赋。”
软开度训练后是踢腿,左右各二百下,陈辰掐着时间数快了慢了都不行,动作不到位手腿打不开的直接重踢。课程结束前还有背肌练习,直把学生们折腾得鬼哭狼嚎才肯放过。
一帮人三三两两搀扶着走出教室,何野捡起外套,叫住陈辰“我能先不上文化课吗?”
陈辰往外走得脚步硬生生撤了回来“你不上文化?”随即他反应过来“你要全天专业课?”
“对。”
陈辰略一思索,今年统考时间还没定,但根据往年来看应该还是在12月份。这个月没几天也要结束了,留给小师弟的时间屈指可数。
但他们学校招收学生时都会向家长保证专业文化两手抓,从未开过如此先例。
不过十月一国庆假结束后就正式进入了备考状态,几乎所有的培训机构都会暂停文化,全心全意教授专业课。
现在离十月也没几天了,陈辰点点头答应了,“那你先跟着我上课吧,明天上午7:30你过来这里。”
他把舞房钥匙交给何野,挑了挑眉说“你可以比我先到,但不准比我晚。”
“好。”何野垂着眼睛乖乖应了。
出乎意料地听话倒叫陈辰无所适从,他把人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最后眼睛停在长过眉梢的刘海上,怡然道“把你头发给我剃了,男孩子留这么长干嘛!”
何野一愣,摸了摸自己长过衣领的发尾,答应了。
因为老师不在,1班的学生眼睛盯着墙上的钟表,在指针还差个小夹角时一窝蜂涌出了教室。
徐岩慢悠悠跟着走,难得准时下课,回寝室洗完澡舒舒服服瘫在床上躺尸。刚一爬上床给人发了条消息,就听见门响,紧接着某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开门。”
徐岩躺在温暖柔软的枕头狠狠的顺过那口气,才爬下床放人进来。
张凌其拿着一袋子东西侧身进来,还顺带“咔哒”一声锁上了门。
并直视徐岩不解的目光理直气壮道“怕陈辰又来查寝。”
“……”行吧,徐岩没脾气了,一指沙发道“趴下吧。”
张凌其乖乖撩开衣服依言照做,沙发很小,空中延伸出一截长腿。
徐岩先帮他用消毒湿巾擦过,再从抽屉里翻出棉签给他上药水,“你干嘛不让你室友帮忙?你寝室在四楼,总跑下来不烦吗?”
“你烦了?”张凌其下巴靠在沙发扶手上,懒懒道“那要不我跟小周说搬过来……”
话音未落眼神掠过房间角落的黑色行李箱,又是一股闷火。
徐岩乐道“我有新室友啊。”
“哼,”张凌其不以为意,嘲讽道“谁知道他能待多久,之前那个不也走了。”
他说的是徐岩前室友,刚走一个星期。集训开始就来了,一起学了大半年,成绩也不错的人,居然在离艺考还有三个月的时候说要弃舞从医,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
徐岩垂着眼睛没接话,棉签按过他腰上的淤青,疼得张凌其皱眉抽气“轻点儿。”
“嫌我手重?那你让祁崎帮你啊。”徐岩把衣服放下来又故意拍了一巴掌。
“那倒也没有。”张凌其哼哼唧唧坐起来掏出手机问“你看群里没?”
“看了一眼。”徐岩也翻着手机,刚聊天时候消息不停跳,想不看也不行。
“0:27”张凌其点开群投票界面晃了晃,坏笑着说。
“噢。”徐岩瞟了一眼,两边对比鲜明“你没投啊?”
“我是发起人,我的意思还不明显吗?”张凌其不屑一顾。紧接着他就看到徐岩伸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说“那我帮你投了。”
张凌其惊了,立马把手机翻过来,两方票数赫然变成了1:27,而他参与投票的公示也在群里刷新。
“操你干嘛!”
徐岩不以为意,挑眉道“就当我投的。”
群里本来还聊的热火朝天,结果一看投票数据也都傻了,场面霎时就冷了。
张凌其无语,这他妈的他又不能一个个解释过去,而且这不是越描越黑嘛,徐岩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用他的名义投票?
票都投出去了还能怎么办,张凌其深吸一口气,摁灭屏幕不再去看那堆糟心事。双手插兜站起来,语气不善道“我回去了。”
徐岩进去卫生间洗手,点点头“拜拜。”
张凌其看他毫不在意的态度更加上火,忍不住恨恨道“你到底看好他什么?”
徐岩看着镜子里扒在门框上的人,慢条斯理抽出纸巾擦水,无奈“我不是看好他,我只是看不惯你这么做。”
“……”张凌其拧着眉顿了两秒,反手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门“哐”地一声被他砸出巨响,从栓锁处又反弹回来。徐岩摇摇头,早晚得换,这臭脾气。
徐岩看见门缝处还藏着个身影,探头一看,愣了“你回来了啊。”
何野爬二楼回寝室的时候,没觉得舟车劳顿一身疲累,反而轻松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