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撒怎么了?+番外(72)

也许真是太久没见了,在泽维尔印象里,以撒本人从不像他的信这样絮叨。他觉得以撒很想他,虽然在信里从来没有提到过。

“你帮我听听看是不是呢?”泽维尔问一位跟自己相熟的仆人,然后把信读给他听,内容是这样的:

泽维尔:

你好吗?你寄来的钱越来越多,怎么回事?自己身上该留一点,别老惦记我。也别真把我忘了。你那边怎么样?有人欺负你吗?算了,不要告诉我,我怕听了难过。不,不,你还是告诉我吧。

你的,以撒。

他的朋友听完后咂咂嘴:“平平常常。非要我说,我倒觉得是你想她想得要命呢。怎么,这人是谁啊,你在老家的老婆?”

“胡说!”

泽维尔“啪”一下收了信,一言不发地走了。

**

转眼三年过去,泽维尔已经完全长成了青年的模样,因为经常跟着公爵交往上流人士,有些小姐竟然还会暗暗地爱慕他,其中,最不得了的还是公爵的小女儿。

她说:“你有什么心事吗?我真想把你的眉头抚平。”

她很美,泽维尔不得不承认,但对她除了欣赏和友好之外,好像还差了点让人手脚发热的东西,像他们说的:爱情。

他知道,如果自己成了公爵的女婿,绝对百利无害——缺少的那一点点爱情在漫长的人生中根本不值一提。虽然在伦敦定居就等于基本不会再回到利物浦,但抉择并不困难。一个穷困的养父怎么比得上前途?

尽管道理如此浅显,泽维尔还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等他回过神时,已经推开了忏悔室的小门,神父坐在帘后,做好了倾听他的准备。

泽维尔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病了。”

“我病了,神父。我担心恐怕没有人能治好我,因为我得了一种离奇的幻想症……我频繁想到一个人,而且仿佛经常能在人群中看见他的影子。我不爱交往有智慧的人,全是因为他,这个无知的、不信主的,野蛮如走兽的人,总在我心里徘徊不去,我不知道为什么。”

“这是爱吗?”

泽维尔沉默片刻,奇怪地看了神父一眼:“不,没有。怎么可能?”

“但你想逃避门当户对的婚姻,回到他身边去。”

泽维尔沉默不语。

**

“哎呀,怎么能这么问?”一个天使焦急地凑上来,“你这样直接问英国人什么爱不爱的,他怎么可能会告诉你呢?”

果然,泽维尔甚至没有等到神父念诵经文、告诉他已得到宽恕,很快找了个拙劣的借口逃走了。

踏出教堂大门,泽维尔被凛冽的寒风吹得眯起眼睛,他把手拢在嘴边,呵了口气,那声音听起来很像叹息。

第66章 重逢

平安夜前夕,利物浦港口更加繁忙。

今天最后一艘客船即将靠岸时,时间已经是傍晚,提着行李的人们挤满了甲板,泽维尔也是其中之一。他几乎是被人群给推上了岸,站在地面上,扶着帽子四处张望,看到一些年长的码头船工三五成群,准备下工休息,而大部分年轻人还在不知疲倦地挣力气钱——在这群人之间,泽维尔看见了以撒的身影。

泽维尔提着箱子站在原地,一时有些不知所措。每次以撒像要转过头来的时候,他都下意识躲进人群中,很羞于相见似的,更不要说上前去打招呼了。他就这样远远地看着以撒,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以撒才有了收工的架势,扶着腰走进船工们自己搭的小木屋,好一会儿才出来,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

泽维尔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自己每个月寄钱回来,他还要这么辛苦呢?

他尾随着以撒走,发现以撒并没有回家,而是往酒馆去。泽维尔也跟着进去,趁着以撒跟别人说话的时候,轻轻挨着他坐下。

“一品脱啤酒,谢谢。”

当以撒看到自己没点的一品脱啤酒放在自己面前,疑惑地转了转头,突然注意到身旁坐着的金发青年。他定睛一看,惊叫道:“兰登!”

泽维尔笑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了?”以撒问。

“就是回来了嘛,”泽维尔说,“难道你不想我吗?”

“可是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要结婚了?怎么突然回来?”

“没有,没什么结不结婚的,你记错了。”

“怎么没有呢,”以撒说,“你别欺负我不认识字,我回家就找给你看!不就是上上个月的信里说的吗?”

“唉,唉,别激动。好吧,是有这回事,不过我不结婚了。”

“啊?为什么?那女的看不上你?”

“……”

“算了,没关系!天底下有的是女人,你有这副模样,不会缺人喜欢的,”以撒哈哈笑着搓了搓泽维尔的脑袋,“回来散散心也挺好的。不过你什么时候回去呢?”

“……”

“怎么了?”

“我可能不回去了。”

“什么?”

“我辞职了。”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你——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

看着以撒不敢置信又掩不住失望的样子,泽维尔摇摇头,把以撒叫出酒馆外。两个人站在码头上,泽维尔突然说:“你老啦。”

他凝视着以撒蓬松而毛燥的红发、他饱经风霜的脸,还有湿润的嘴唇,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严肃的时刻,泽维尔却突然想到那两片唇瓣尝起来应该是麦酒的味道。

泽维尔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大跳,本来还在组织语言的他一股脑儿地把自己拒绝了公爵千金的示好的事告诉了以撒。

“公爵很生气,公爵夫人夹枪带棒地说我不识抬举,而且暗示说她绝不会把她的女儿下嫁给我,叫我放一百个心。尽管如此,她还是一有机会就刁难我,我没法继续待下去了。”

“你——回利物浦来,就因为这件事?”

“嗯。”

“就因为你觉得你不爱她,所以拒绝了娶她的机会,而且还因为这件事把公爵一家人得罪了只能灰溜溜回老家来?”

泽维尔难堪地别过脸。

有些话他没有对以撒说,比如,公爵一家从来没有尊重过他,没有真正的提拔,也不给他人脉;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趁手的工具,一个可信的、没有背景的、乖顺的女婿,在老公爵百年之后,不会有任何东西属于他。他或许能因此过上较之前优渥一些的生活,却要以从此不能再见到以撒为代价。

但是大部分人不会认为贵族家庭形同囚笼,他的这个举动在一般人看来实在是愚不可及。

以撒明显气坏了,他只知道这个蠢孩子竟然稀里糊涂地把飞黄腾达的门给一脚踢上,简直不敢相信满腹经纶的泽维尔会做出这种选择。

以撒瞪大了眼睛盯着泽维尔,揪起他的衣领,鼻尖贴着鼻尖:“老子这辈子已经完蛋了,完了!懂吗?就想他妈的盼你小子能他妈的过得好!你呢?用一句话就把未来买断了,世界上还有比你更廉价的人吗?兰登·泽维尔?”

看着魔镜的天使们几乎把鼻尖都贴到了屏幕上,屏息凝神——这么近的距离,不接个吻简直天理难容哇!

“我说他们是真的吧!”天使甲洋洋得意地说。

“闭嘴。”天使乙嘘他。

接下来,只见:

泽维尔哽咽着说对不起;

以撒气得三次朝泽维尔举起拳头,每一次都砸向旁边的破木箱;

泽维尔急急忙忙握着他的手,看皮肤上的擦伤;

以撒气呼呼地抽回手,这时,泽维尔抬起头,用湿漉漉的蓝眼睛凝视他——

然后,两人突然搂在一起抱头痛哭。

“……就这?”

天使们大惊失色,不信邪地把人生进度调成超快倍速——

于是,屏幕中的时光开始飞快流逝。

后来,泽维尔从此留在了利物浦,任职于本地的一个小教区,私下里给一些家里付得起钱的孩子做家庭教师,教音乐和拉丁文。

很快,他就有了自己的住处,在安置好家具后正式从以撒家搬了出去,但是每天都会带点东西去看望他的养父,至于带的什么,取决于他前一天来觉得以撒缺什么。

虽然没有住在一起,但这两个人经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比如以撒究竟可不可以空腹喝酒和一次抽五根烟……总之,生活在平静中慢慢流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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