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前辈之语这比买卖倒也合算,只是到底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晚辈总需要开宗祠祷告一番,以慰父母双亲在天之灵才是。”
“事急从权,不若待事了我同你一起回北齐开祠,如今我派人去将你父母牌位取来,你上香告慰即可。”这神庙也是个老狐狸,怕到手的鸭子飞了,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
沈锦本也没有指望他能松口,只是想让他让步,拖延些时间罢了,没想到还未等沈锦出言诱他,他便自己说了方案,正中沈锦下怀。
沈锦面露难色,半推半就地答应了,倒像是神庙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为安沈锦的心,神庙派了陆岚和五竹一同前往沈家去取先人牌位,不过二人似乎又失去了记忆,并不认识沈锦,倒也是在她意料之中,当年即便有了叶轻眉帮助,五竹照样失去了部分记忆,二人贸然回了神庙也无异于羊入虎口。
如今只希望到时候兄长看见了宗祠牌位遗失能够及时找人搬救兵,否则她怕是要丧命于此了。
在神庙等待的日子并不如想象中那样煎熬,除了不能出神庙,神庙之中任何地方沈锦都可以去,神庙之主也许是因为能源短缺,不必要的时候都在休眠,这是沈锦战战兢兢了三天后得出的结论,这三日里,沈锦简直是个小作精,支使那些同五竹陆岚一样的神庙守护者干这干那,甚至差点点了军火库都没有什么动静。
叶轻眉入世给世间带去了火药的基本的制造和使用方法,但这里军火库的武器更加令人惊讶,不愧是集结了一个文明的成果。
chapter 26
第一个发现祠堂有异的不是哥哥沈重,而是谢欢,谢沈二人两情相悦已久,他们的婚事也是亲朋间公开的秘密了。谢欢便直接搬到了沈府居住,睹物思人以慰相思。
谢欢每日都处理公务至夜半三更,但那日却没由来地心浮气躁,索性便丢下了书卷,在沈府中走动走动,意图平复心境,哪知越走越荒凉,一处园子装潢肃穆,干净整洁,似乎常有人打扫,只是门被一把铜锁紧缩着。
“这是何处啊?”谢欢询问府中的老管家。
“谢大人,这是沈家的宗祠,平日里小姐和老爷除了差人打扫,并不开门,怕扰了祖宗清净,于是此处便冷清了些。”
“我与小师姐相识数年,幼年也曾见过沈夫人和沈大人,今日偶然来此必是有缘,自然当进去祭拜一番,不知管家可否行个方便?”谢欢与沈锦婚事将定,又是随性洒脱之性,便出言要去祭奠拜会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
老管家为沈家老仆,明白自家小姐与谢小公子间的情谊,自不会作那不讨喜的事情,便差家丁去取钥匙。
钥匙刚被取了来,一旁的竹林无风自动,着实吓了众人一跳,老管家年纪大了,心中对鬼神敬畏更甚,率先出言相劝:“夜色已深,谢大人不若明日百日再来祭拜”
“尔等焉知不是岳丈与岳母在欢迎小生且白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惧鬼敲门,吾辈皆坦坦荡荡又何惧鬼神之说呢?”
无法,众人打开了大锁,随着门“吱呀——”一声开启,漆黑的祠堂在月光照射下露出了全貌,供桌之上牌位林立,却独独少了最前方的两个。老管家惊慌失措地跌坐在地上,祠堂的钥匙,隶属自己保管,如今失窃,自己难推其咎。
谢欢只是剑眉紧缩,吩咐道:“还不赶紧去将灯点起来,再派人送信给你们家主和陛下。”然后便令人备上良驹棉衣想要直接前往北地,幸亏彼时海棠尚在宫中,得了战豆豆指令,全速追出,才在谢欢出京畿重地之前将他追回。
“陛下此时缺少有才之人,你若走了不是害了陛下,也辜负了婉儿的心意,陛下隆恩,许北镇抚司随后前往,我先行一步,必尽我所能将其带回,你放心。”海棠软硬兼施方将人劝了回去,快马呼啸而去。
经过神庙训练的人自然不会是凡俗之辈,十五日后,五竹,陆岚带着沈锦父母的牌位归来,这意味着沈锦的好日子到头了。
沈锦将牌位恭恭敬敬地置于桌上,奉上新鲜水果,诚心诚意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心中祈祷:先考先妣在上,女锦命中有此一劫,虽死不足惜,却仍有宏愿未成,若在天有灵,望庇佑锦渡过此劫。虔诚地拜完三拜,沈锦便随着神庙的指示躺在了一张冰冷的泛着银光的床上。
一瞬间,她的手和腿都被绳子缠上了,不得动弹,不远处,一个手指粗细的琉璃管中装着透明不明物体,而拿着它的人正是陆岚。
“编号2也就是你认识的陆岚,她在改造人中的医术最好,而且你们熟识,想必她动手能让你不那么紧张。”那个机械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让处于被动状态的沈锦一身冷汗。
chapter 27
“等等!”看着那锋利的钢针即将碰到自己的手臂,沈锦叫了停。
“你反悔了”
“不,现在是何时我只想知道我大约要睡多久,会经历些什么。”沈锦再次拖延。
“现在是快到巳时二刻,至于旁的并不需要你操心。”那个声音的语气里竟明显带了不耐与焦急。
“再等等。”听到了回答的沈锦嘴角多了一抹笑容。
“等什么?”神庙似乎也有不好的预告,立刻命令道,“编号2,立刻注射。”可是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之后整个神庙都晃了晃,原本惨白的冷光也变成了一闪一闪的红色灯光,伴随着刺耳的警铃声。
“你……干了……什么”很明显,神庙的本体受到了伤害,对这个意识也有一定的影响,声音出现了卡顿和不稳定。
“没什么,只不过是在□□库里点了一把火罢了,不得不说,先进文明的东西确实牢靠,北齐锦衣卫的机关处有一个定时点火的小装置,当日带它不过是因为北地天寒地冻,火种不易点燃,如今倒是排上用处了。”沈锦笑的纯良,但言语却是带着三分挑衅三分张扬。
“你莫不是忘了如今你尚且在我的地盘,岂敢嚣张至此!”那声音亦是冷笑,“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进来那一刻便是抱着有来无回的决心。”话锋一转,“但你莫要忘记,我乃是儒将出生,狡兔尚有三窟,你怎么会认为我只有这一个计划呢。”
“编号2,直接注射药物。”神庙下了死命令。只是陆岚没有动,那个声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更多的是恼怒,对着五竹重新命令,“编号1,你去杀了她!”
五竹抬起了头看向了那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就在神庙以为五竹尚且在掌控之中之时,他手中的铁签子划破了镜头,切断了电源,神庙无法再监控这个房间。
陆岚立刻上前给沈锦松绑,扶起了她,“还好你聪明将我的芯片拔出重启了,否则我们都要成为傀儡。”
上个文明有一个硬性规定,人类改造的半机械人拥有人权,不能等同于普通的人工智能,所以内部禁止设置格式化程序,想要清除改造人的记忆与情感,只能通过植入格式化插件或一次性程序的手段来达成,而神庙没有研发插件的资格,只能够植入程序,而对于沈锦这种对未来科技一窍不通的人来说,最好的也是最简单的解控方法就是“关机重启”。
而重启的关键就在于机械人后颈的电源,神庙以为陆岚断然不会将自己的软肋告知她人,便放心地让陆、五二人看着沈锦。殊不知,便是这样才让她有了重启电源的机会。
陆岚确实不会把自己的秘密随便告诉旁人,但是沈锦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正如五竹与叶轻眉母子的感情,同样能够坦诚相待。
作为神庙的主脑,一个完全态的机器确实能够更加公平公正地处理每一个突发事件,在漫长的岁月里,它也几乎模仿了与人类相同的言语与情感,但也仅限于模仿,它即便学习了一切也无法理解行为背后的深意。
而五竹与陆岚即便接受了这么多的磨难,他们仍然是纯粹意义上的人,只有是人就会有感情有偏爱,有想要倾其所有去支持的人。
陆岚在沈锦及笄时告诉了她这个密秘,也将自己的唯一的弱点和一条性命托付给了这个半大的孩子。
原来早在数年前新纪元中机械与情感的首次较量,情感占据上峰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